第210章 ‘复体’对‘分身’的同情（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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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三脸上露出尴尬，良二惨淡的表情都戴上了痛苦面具——这沟槽的啊。
他后悔用那个蛊王赫包了，半成品不说，现在还白白挨了一枪子，真特么倒霉。
但，当时他没有别的选择，要么被九头A级喰种杀死，要么使用“我为亡储”，赌一把自己的灵魂不会被献祭匕首给吞噬。
如果“我为亡储”是下下下策，那蛊王赫包就是下下策，最划算的是下策——逃跑。
可当时那种情况，那里还有这么多女孩，还有两个他勉强算认识的熟人……罢了罢了，不忍见其死，不忍见其死。
催动左臂内的献祭匕首发动“血肉转换”，伤势正在摄取血液和血液里的魔力，对他的身体进行缓慢的治愈。
气力缓过来一点的良二对狂三道，“谢谢……”
声音很低，但125号狂三听进去了。
狂三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她收回手，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语气。
“难得呀～厚脸皮的瞎子居然会说谢谢，妾身是不是该拿手机录下来？”
良二的嘴角扯了一下，勉强弯出一个没什么力气的弧度：“……录了也没用，我又看不见。”
狂三笑了一声，但没有再继续调侃。
她低头看着良二试图撑着墙壁站起来，但双腿明显使不上力，摇晃了一下又跌坐回去。
“啧。”狂三翻了个白眼，弯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别逞强了。妾身可不想到手的观察目标就这么死了。”
良二没有拒绝，他把自己一部分重量靠在狂三身上。
少女的骨架比他想象中要纤细，但力气意外地大------精灵的身体素质确实异于常人。
她身上的香气更近了，混着淡淡的火药味和护手霜的甜腻气息。
良二的灰眸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就是那个在车站外给我指路的女生。”
狂三的步子没有停，但嘴角弯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妾身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记起来呢。但妾身要说明一下，不是妾身，而是妾身的本体哦~”
“……你本体是故意的。”良二的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听见她说‘本体’时，心里难免生出了点身为‘复体’的感同身受和同情。
他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过去的事实，“所以是她把我，指到了四糸乃会出现的地方。”
“对啊。”125号狂三坦然承认，而且心里还多了一丝惊奇。
这人居然没有反驳妾身刚才的话，就这么接受了妾身是‘分身’的事情。
她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谁让你当时对本体这么失礼呢？连看都不肯多看她一眼，好歹妾身和本体都是美少女吧？”
“而且你要是有特殊的‘视野’，能看清楚环境，那肯定能看见妾身的美丽吧？妾身敢肯定，你当时肯定是故意的！”
良二沉默了一瞬：“……我的确看不见，而且我是‘视野’里，看不到色彩。”
“只能看见轮廓，但没有颜色的轮廓……美丽没有太多能分辨的地方。”
“行吧，妾身知道了。但无视和无视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嘛。”
狂三说，“你当时那个表情，就像在嫌弃妾身是个麻烦女人似的。”
良二没有否认，他当时确实觉得她很麻烦，那种刻意撩拨的姿态让他本能地想远离。
“……我讨厌自视甚高、搔首弄姿的女人…”他补充道，“…可那是你的本体，即便你是她的分身，我也会区分开。”
“对我来说，你是你，她是她，我嫌弃的是她，但我不讨厌你。”这句话仿佛触动了少女心底的某种想法。
狂三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灰眸男子面色苍白，额角还带着血痂，这副虚弱到几乎站不稳的模样，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异常的认真。
“啊咧啊咧~”狂三的表情有点微妙，“你这是才跟妾身表白么？”
“很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
“啊咧啊咧？妾身这就要失恋了么？厚脸皮先生这么拒绝妾身的暧昧，也太残忍了吧~就不能多情一点么？”
无论狂三再怎么挑逗他，良二都没有给予她再多的回应了。
他确实没有力气再维持多余的社交了。
他们走出仓库，夜色笼罩着废弃的工业港区。
狂三搀扶着良二走了大约一百米，在一条无人的巷口停下来，把他靠在一根电线杆上。
“妾身只能送你到这了，再往前走可能会遇到CCG的搜查队。”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良二，“擦擦你的脸吧，丑死了。”
良二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血渍，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他仅存的气力。
“你为什么要帮我？”他忽然问。
狂三靠在巷口的墙壁上，双手抱胸，姿态放松却带着某种蓄势待发的警觉。
“因为妾身不希望你死在这里。”
她偏过头，异色的瞳孔在路灯下闪着幽微的光，“你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对象。而且……”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俏皮，“再说了，妾身只要好好监视你。”
“有任务在身的妾身，不但能跟着你旅游到处摸鱼，还不会被本体派去干一些危险的事情，妾身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呀~你身上那股‘吸走精灵力的能力，让妾身和妾身的本体都很感兴趣呢。”
良二没有接话，他重新闭上了眼睛，灰眸的缝隙里没有光芒。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从巷道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声响——像是金属链条在地面上拖曳的声音。
“叮——！”
良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个熟悉到让他想叹气的声音。
铁链拖着地，由远及近，急促中带着某种压抑的焦灼。
然后一道身影从巷口拐角处快步走出——粉色的长发在夜风中拂动。
虹膜上数据流飞速掠过，背上的羽翼微微展开，像是某种条件反射的备战姿态。
是伊卡洛斯。
她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良二，然后视线平移，落在狂三身上。
武器阵列没有展开，但她的手指微微收紧，肩膀的角度已经出现了即将发力的征兆。
“良二主人。”她的语气一贯平淡，但良二听得出来，她很不高兴，或者说很生气。
他微微叹了口气，把身体从电线杆上撑直了一些：“伊卡洛斯，别动手。”
伊卡洛斯的目光依然锁着狂三，但她停下了逼近的动作。
“她伤了你。”伊卡洛斯说，“伊卡洛斯的扫描显示，主人体内有大量异常的Rc细胞。”
“不是她。”良二说，”她帮了我，伊卡洛斯。”
伊卡洛斯的虹膜又闪了一下，像是在重新扫描和评估面前的状况。
狂三在伊卡洛斯的目光注视下，倒是一点都不紧张。
她甚至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背后展开的羽翼和那副随时可以进入战斗姿态的架势……125号狂三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冰块，居然敢对妾身龇牙。”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评价一件有趣的小玩意儿，”看在你是这个家伙的奴隶份上，妾身就饶恕你的不敬了。”
伊卡洛斯的目光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她只是把视线转回良二身上：“良二主人，伊卡洛斯来接您回去。”
“都说了……别叫主人。”良二还是老样子地去纠正。
白发男生试着往前迈了一步，但右脚刚一落地膝盖就猛地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
伊卡洛斯几乎是瞬间就出现在了他身侧，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了他。
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易碎品一样。
“良二主人。”她的声音依然平淡，但手臂的支撑力是确定的。
狂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歪了歪头，她对主仆情深这一幕不感兴趣，但她记住了良二的那句——‘你是你，她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