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一个瞎子的请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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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央,赫者巨兽匍匐在地。
暗红色的甲壳从它的脊背一路蔓延到尾椎,像某种畸形的盔甲,又像是从血肉里直接生长出来的第二层皮肤。四根形态各异的赫子在它身后缓缓摆动——羽赫如骨翼般半张,甲赫覆满右臂,鳞赫如同活物般在空气中扭动,尾赫拖在地上,尖端没入石板的裂缝里。
它的呼吸粗重而缓慢,每一次吐息都在空气中带出一团暗红色的雾气。
125号狂三仰着头,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这头庞然大物的轮廓。她作为精灵,见过很多怪物——喰种、妖怪、咒灵——但眼前这个不一样,它是从“良二”的身体里长出来的。
“良二?”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巨兽没有回答,但它的头微微低了下来。那颗被暗红色甲壳覆盖的头颅转向她的方向,缝隙里透出一道微弱浑浊的光。
它在看她。
确认她没事。
然后它把狂三放在身后,重新抬头,面向先前飞来的那一端,发出了示威的低吼。
羽衣狐站在二楼的破洞前,八条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她的嘴角弯着,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迷恋的意味:“有意思……妾身许久没有见到有人类自愿把自己变成这种模样了。”
鬼童丸站在她身侧,太刀已经出鞘,刀刃上缠绕着暗红色的妖气。他的目光落在巨兽身上,脸色比之前凝重了几分:“大人,这个人类……已经不算是人类了。”
“是啊。”羽衣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叹,“但他还是他。”她抬起手,指尖指向庭院中央的巨兽,“抓住他,别弄死了。妾身还想尝尝他血肉的味道。”
鬼童丸没有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银光,太刀直取巨兽的咽喉。刀刃破空而至,带着足以切开钢铁的速度与力量,精准地切入那层暗红色的甲壳。
“叮——!”
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庭院中炸开。太刀卡在了甲壳表面,只切入不到半寸。
鬼童丸的表情微微一变,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自己的刀砍不进去的东西。
巨兽动了。它的右臂抬起,那只覆盖着甲赫的巨爪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拍下。鬼童丸抽刀后退,堪堪避开这一击,爪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在地面上犁出三道深可见底的沟壑。
“退后!”鬼童丸对着周围的妖怪喊道,“这不是你们能对付的东西!”
但已经晚了。
巨兽的身体猛然膨胀了一圈,暗红色的雾气从它甲壳的缝隙里涌出,像潮水一样向四面八方扩散,还特意避开了125号狂三所在的方向。
被雾气触及的妖怪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开始融化——皮肤、血肉、骨骼,像是被某种无形的酸液腐蚀。
“这是……RC细胞?”羽衣狐的目光微微一凝。她见过喰种的赫子,但那只是局部释放的RC细胞凝聚物。眼前这头巨兽释放的RC细胞浓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喰种的范畴。
“你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她低声说,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巨兽没有回答。它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像是砂纸摩擦过铁板的声响,然后它张开嘴——那张嘴里已经没有人类的牙齿,取而代之的是参差不齐的、暗红色的骨刺,像是一朵倒生的荆棘之花。
一团暗红色的光球在它喉咙深处凝聚。
羽衣狐的瞳孔微微一缩,眼底闪过惊奇之色:“鬼童丸。”
“在!”
“带所有人退到开。”
鬼童丸没有问为什么,立刻转身,对那些还在挣扎的妖怪发出撤退的指令。
羽衣狐站在原地,八条尾巴在身后展开,像一面暗金色的屏风。
她的嘴角依然带着笑意,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
“有趣。”她说,“那就让妾身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庭院中央,巨兽的喉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球亮到了极致。
然后——
“轰——!”
一道暗红色的光束从它口中喷涌而出,像一条挣脱了束缚的河流,撕裂空气、地面和墙壁,径直射向羽衣狐所在的方向。
光束所过之处,石板融化、泥土焦黑、空气扭曲变形,留下一道焦痕。
羽衣狐没有躲。
她的八条尾巴在身前合拢,形成一面暗金色的屏障,稳稳地接住了那道毁灭性的光束。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掀翻了半个庭院的石板,将廊下的风铃震得叮当作响。
光束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渐渐减弱、消散。
烟尘弥漫,视线模糊。羽衣狐站在烟尘中央,八条尾巴缓缓展开,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温。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其中一条原本洁白如雪的尾巴尖上,多了一小块焦黑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真是……好久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惊喜了。”
庭院另一侧,巨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甲壳表面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
125号狂三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她作为分身里惜命的那一批,知道自己该走了——趁羽衣狐的注意力还在巨兽身上,趁那些妖怪还没反应过来。
但她的脚没有动。
异色的瞳孔倒映着那头正在崩解的巨兽,她想起这个人之前说过的话——“两个人在一起不容易死掉。”
“厚脸皮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你可真是妾身见过的最乱来的人了。”
回应她的是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赫子在巨兽的背后展开,不是单一的羽赫或甲赫,而是四种赫子的混合体——羽赫如翼,甲赫如甲,鳞赫如鞭,尾赫如锤。
他不再是人类。
也不完全是喰种。
而是一头从未被记录过的、畸形的、暴走的怪物。
羽衣狐抬起手,八条狐尾在她身后缓缓摆动。
她没有亲自出手的意思,只是朝着庭院四周的阴影微微颔首:“抓住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数十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
妖怪、式神、被驯化的喰种——它们从阴影中现身,朝庭院中央的巨兽扑去。
良二动了。面对那些涌来的黑影,暗红色的赫子在他身上炸开,像一朵狰狞的花。
最前面的三只妖怪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鳞赫扫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是两只喰种,他们的赫子还没来得及展开,就被尾赫砸进地面,砸出两个蛛网状的裂坑。
良二的攻击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只有纯粹的、原始的暴力。
蛊王赫包的本能正在主导他的行动——撕碎、吞噬、碾杀。
庭院里响起一连串的闷响和惨叫。
妖怪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有的被赫子贯穿,有的被巨爪拍飞,有的被暗红色的触手卷起、拖入赫者装甲内部,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羽衣狐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在看,像一个正在欣赏一场演出的观众,偶尔会因为某个精彩的片段而微微颔首。
“不错。”
她轻声说,“比我想象中要强一些。”
良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听见了那句话。
但蛊王赫包的意志正在将他的注意力拉向别处——那些倒下的妖怪、喰种,它们的血肉正在散发出某种诱人的气息,引诱他去吞噬、去进食。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挣扎的低吼。
“厚脸皮先生!”狂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见的急切,“别被它控制了!你还能听见妾身说话吗?!”
良二没有回答。但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暗红色的、非人的瞳孔,在夜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举动。
他转身。
朝着庭院出口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想走?”羽衣狐的声音从廊下传来,依然带着那种慵懒的、居高临下的笑意,“妾身还没看够呢。”
八条狐尾猛然展开,暗红色的妖气在庭院中弥漫开来。那些原本被良二击退的妖怪重新聚拢,挡住了出口。
良二停住了。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非人的嘶吼。
然后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恋战。
他朝着出口的方向冲去,赫子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暗红色的盾牌,将挡路的妖怪撞飞、碾碎、撕开。
狂三闪身而出,火枪在她手中连续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