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篇35 (正文番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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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璃忽然觉得,他这种“不起眼”,比那些满身珠光宝气的阔气,要好出不知多少倍。
傅怀参加会试的时候,青璃没法跟进去。
考场外头那层无形的禁制将她拦在了门外,她飘在半空中急得团团转,像个等在考场外头的家属,恨不得把耳朵伸进墙缝里去听里面有没有落笔的声响。
她在外面飘了一整日,从日头高悬飘到暮色四合,飘得自己都觉得有些晕乎了,终于看见傅怀从那扇朱红大门里走出来。他脸色有些发白,脚步虚浮,可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像有人往里头点了一盏灯。
青璃一瞧他那模样,心里头便有了底——这人发挥得不错。
可她又想起那些成日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读书人、那些靠攀附权贵钻营门路的学子、那些把文章写得花团锦簇却空洞无物的老手,心里头便又悬了起来。
可这世上,识货的人,又有多少呢?
放榜那日,傅怀的名字赫然列在贡士之列。
虽然不是头名,却也稳稳地在前排。
傅母和妹妹被傅怀接到城里安置,租了个小院子,听到消息时,傅母手里的针线活都掉在了地上,妹妹跳起来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傅怀只是站在门边笑,笑着笑着眼眶便红了一瞬,又被他飞快地眨了回去。
青璃飘在屋顶上,看他低头抹了一把脸,转身去灶房给母亲热药——这人连高兴都高兴得这么稳重,高兴完了还记得该做什么,仿佛天塌下来他也能先把家里那口水缸挑满。
殿试前夕,傅怀在灯下坐了整整一夜,他没有翻书,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那轮月亮,像是在跟自己的心说话。
青璃坐在他身后的屋梁上,抱着膝盖,也看着那轮月亮,两人隔着一间屋子的距离,安安静静地看了一夜的月。
天快亮的时候,傅怀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太轻了,青璃没听清,她飘近了些,听见他说的是:“若能为官,愿不负此身。”那七个字平平淡淡的,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没有捶胸顿足的誓言,可青璃听着,不知为何鼻子一酸。
她想,这个人心里装着的,不是他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是那些他蹲在田埂上时看见的、那些弯着腰插秧的、那些扛着锄头走在暮色里的、那些为一碗粥而感恩戴德的人们。
殿试那日,傅怀在龙案前落笔如飞。
青璃进不去,便飘在紫禁城最高的那根鸱吻上头,远远地望着那一片金黄的殿顶。
她想象着他坐在里面,脊背挺直,墨迹落下去的时候,一笔一划都是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东西——井台边的凉水、灶膛里的火光、母亲的一碗药、妹妹的一双新鞋、田埂上一页被风吹乱的书。
那些东西看起来跟文章毫不相干,可青璃觉得,正是那些东西,让傅怀的字句里有一种李鑫永远也写不出来的东西。
那东西的名字叫什么,她说不准,大约是叫根吧,一个扎在泥土里的、有重量的、风吹不走雨打不掉的、属于一个真正的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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