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镜头后的狰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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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没多想,就让她们走了。
此时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那安静里有很多东西——有愤怒,有后怕,有庆幸,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小影沉默了几秒,想说“别找了,找了也不会承认的”,但她没说,只是垂下眼睛,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事不算完。
小黎看着她苍白的脸,不放心,“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别硬扛着。”
“不用,我歇会儿就好。晚会还没结束,芭姐那边离不开人。”
优优看了她一眼,语气不容商量,“你去医院,这里有我。小黎,你陪她去。”
小黎点头。
小影还想说什么,胃里又翻了一下,她忍住了。
优优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柔了一些,“去吧,别让热芭担心。”
小影没再坚持,点了点头。
小黎扶着她往走廊那头走去,走了两步,小影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优优,“优姐,那杯咖啡的事,先别告诉芭姐了。”
优优看着她没说话。
小影的声音很轻,“等她忙完今天再说。她今晚挺开心的,别坏了她的心情。”
优优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小影转过身,和小黎一起向外走去。
走廊里安静下来,优优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直播画面——镜头正对着热芭,她在鼓掌,嘴角带着笑,但那个笑容没有到达眼睛。
优优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她皱了皱眉,把手机收进口袋,快步朝典礼现场走去。
“二十分钟了。又过去整整二十分钟。热芭的脸在这块屏幕上就没有消失过。”
“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那个镜头?她穿外套的时候,镜头跟着她的轨迹移动。这不是正常直播该有的运镜,这是镜头霸凌。”
“导播是不是有病?去查查他是不是对热芭有意见。”
“这不是偏爱,这是霸凌。你没看到热芭的表情吗?她已经快哭了。”
长达四十分钟的镜头霸凌,让直播间的爱丽丝们已经愤怒了,他们去鹅厂官方微博下声讨,在弹幕区刷屏,但依旧改变不了现实。
镜头还对着她。
热芭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不远处的镜头就像一只不会疲惫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毫无感情地注视着。
从她领完奖回到座位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种被凝视的状态下失去了意义,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长得像能把人碾碎。
热芭坐在那里,嘴角还维持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但那个弧度已经僵了,像被冻住的湖面,底下是暗涌,上面纹丝不动。
她从最初的不解,到中间的愤怒,到后来的无奈,此刻只剩下委屈。
那委屈不是因为被拍了太久,是因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这些。
她只是想好好领个奖,想对粉丝说声谢谢,想体面地结束这一年,然后回家。
可是镜头不让,镜头像一只永远喂不饱的兽,张着嘴等着她的一举一动,等着她崩溃,等着她失态,等着她成为明天的头条和后天的谈资。
热芭刚才穿外套的时候。
她只是想离那个该死的摄像机镜头远一点,哪怕只有几步的距离,哪怕只有几秒钟的喘息。
她转过身,躲开镜头。
那个动作不是逃避,是她能做的最大程度的让步——你看不到我的脸了,可以了吧?可以移开了吧?
但,镜头没有移开。
它追了过来,像一头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毫不犹豫地、不知羞耻地追了过来,对着她,对着她系扣子的手指,对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不是她做错了什么,是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错的。
她不该穿这条裙子,不该坐这个位置,不该得这个奖,不该被那么多人喜欢。
她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就是原罪。
她咬了咬嘴唇,鼻尖开始发酸,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她忍住了,没让它们掉下来——不能哭,一哭就输了,一哭明天的标题就是“热芭现场情绪失控”,一哭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就赢了。
她抬起头,努力让视线聚焦在舞台上,台上有人在唱歌,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在唱什么,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水。
她的目光涣散着,没有焦点,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层水雾又浓了一些。
此刻,她无比想念那个人。
想念那个说要管管自己一辈子的人。
他此刻应该在飞机上,在云层之上,在几千公里外,他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她被镜头困住了,不知道她快要哭了。
但她还是想他。
想他在身边,想他替她挡住那些目光,想他说,“没事,我在”。
就在热芭的眼眶终于撑不住那层水雾的时候,现场忽然骚动起来。
不是粉丝区那种有节奏的喊声,是杂乱的、疑惑的、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的涟漪。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站起来张望,有人举起手机朝某个方向拍。
热芭没有抬头,她以为又是哪个流量明星入场了,粉丝在尖叫,观众在欢呼。
这一切都与此时的她无关。
所以,当那个高大的身影是像一阵风一样卷过来,带着外面的寒意和急促的喘息,直接站在了她和镜头之间时。
热芭怔住了。
她先看到了黑色的裤脚,中山装的下摆,然后往上是金色的纹路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认得那件衣服,她在视频里看了无数遍,在梦里也看了无数遍,她以为它此刻还在几千公里外的克罗地亚,在某家酒店的衣柜里,在等它的主人穿上去参加午餐会。
它不该出现在这里。
她抬头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愤怒,有心痛,有心疼,有自责,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滚烫的、炽烈的光。
热芭嘴巴张了张,想说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努力牵动嘴角想笑一下,像平时那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像她不是刚从一场漫长的凝视中挣脱出来那样。
但嘴角不听话,怎么都翘不上去。
她眼眶已经凝结出水雾,模糊了他的脸。
热芭紧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但她肩膀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连睫毛都在发抖。
所有的委屈、不解、疲惫,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她伸出手,攥住了他的衣角,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