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七五章 挫败(二合一)(2 / 2)
有人情绪崩溃开始逃跑。慕容镇大声喝令着,命督战队骑兵冲上,用长刀将那些胆敢逃跑的家伙当场砍杀。就这样,利用兵力的优势,慕容镇硬生生的逼迫着兵士上城,进入那片绞肉场。城头上的将领同样逼迫着兵士们无视城下的打击,将弓箭,将滚木礌石,将各种能砸下去的东西砸下去。到后来,甚至连已方受伤和阵亡的兵士的尸体都成为了砸下去的物资。
攻城方的死伤其实也不少。一旦进入了常规攻城,强如东府军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大量兵士在城墙下遭受滚木礌石的攻击,死伤惨重。而没有云霄车这样的攻城利器,传统的攀爬云梯的攻城,东府军也和普通兵马无异。
对方在遭受城下火铳和神臂弩的强力打击之下,还能保持源源不断的人手,对攻城兵马形成较为强力的打击,这是攻城方没有料到的。按照作战计划的设想,在前期的炮火打击之后,城下火铳和神臂弩作为强力压制对方的手段,可以保证东府军攻城兵马在局部形成突破。因为城头部分区域会被完全压制,对方在火器的压制下必无法正常守城。
但现实是,对方兵马在慕容镇的逼迫之下,宁愿死伤惨重也靠人头顶住了缺口,形成反击。这让之前的攻城突破计划落了空。
东府军攻城兵马也非全然无功,城墙数次被突破,一度有百余人攻上城墙。但是问题在于,一旦已方兵马攻上城墙,下方的火铳和神臂弩便无法猛烈打击,这反而给了对方兵马喘息之机。大量的守军重新涌来,将登城的东府军兵马绞杀殆尽。连续数次,东府军始终未能攻破城墙。
随着天色渐暗,依靠目力瞄准的火铳手和神臂弩射手们开始无法瞄准敌人。而城墙迟迟不能全面突破,死伤惨重的情况下,李荣下达了停止进攻的命令。
在火铳和神臂弩的掩护下,东府军攻城兵马潮水般的退了回去。随后,冲锋车护着火铳手后撤,神臂弩手顶着大盾后撤。
在天黑之前,战场上恢复了平静。寒风呼啸而过,战场上堆积着硬邦邦的尸体,血肉冻结成冰块,形成一道道紫黑色的冰棱。这场攻城战,双方付出了巨大的伤亡,仅仅半天的作战,造成了数以万计的死伤,可谓惨烈无比。
伤亡的统计很快禀报了上来,李荣皱着眉头听取了禀报。东府军攻城兵马伤亡超过了三千人。阵亡超过千人,重伤数百。
虽然对于大型攻城作战而言,攻城方这样的伤亡其实在意料之中。但是这也是东府军近年来第一次数量巨大的伤亡作战了。而令李荣不满的是,今日攻城没能取得进展,兵马在进攻之中没能如自已预期所想。当然,此次攻城遭遇恶劣天气,局限不小。攻城兵马也只动用了万余人,并没有用全力。对方守城之决绝,也是让李荣颇为意外。守城方兵力之多,完全不顾生死,也是出乎意料之外。
不过,对于攻下滑台,李荣还是有绝对的信心的。只是死伤如此巨大,让李荣心情不悦。但是,打仗就是要死人的,尽管心痛,却也不能因此而丧失信心。一旦大军开拔作战,那便意味着无数大好男儿都将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也是不可避免之事。任何胜利都不是唾手可得的。
在东府军清点损失,总结教训的时候,滑台城中却并无守城成功的喜悦,反而显得死气沉沉。李荣的东府军遭受挫败不得不停止攻城,但他不知道的是,滑台守军其实经历了更大的压力和挫败。
今日东府军的攻城,看似滑台守军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防守,颇有视死如归之状。但其实,那都是被督战队逼迫的结果。
城头上大量守军被射杀,火铳手和神臂弩手在作战的几个时辰时间里几乎是不间断的射杀守军,这其实造成了守城方巨大的伤亡。
粗略统计,光是在城头被狙击射杀和受伤的守军数量便高达六千人之多。那可是四百支狙击火铳和一千多支强力弓弩的火力,打的都是活靶子。城头的守军为了防止攻城士兵的攻城,几乎无暇顾及他们,每一轮的轰击和弓弩射击,都会造成数以百计的伤亡。可以说,守军完全靠着送人头熬到了天黑。
加上重炮造成的伤亡,攻城兵马造成的死伤,守军伤亡八九千人。
另外,城下慕容镇的督战队竟然在整个作战期间杀了一千多名怯战逃兵。城墙下,整个作战期间不断有小股兵士逃下城墙想逃命。结果慕容镇命督战队毫不留情的将他们全部杀死。
也正因为这般凶横的手段,才逼得守军没有任何选择,只能上城去拼命。所谓的视死如归,不过是被逼迫之下的毫无选择罢了。
一万多人的伤亡,对于守城方而言是完全不能接受的。守城方的巨大地利优势之下,半天的死伤便如此之巨,这是滑台城中所有人都不满意的。
滑台城中的守军只有四万余人。之前慕容镇的大败葬送了两万多兵马,剩余的两万多残兵败将根本没有作战的勇气。所以此次守城作战投入的兵力是两万精锐兵马。这一战,几乎是将城中精锐兵力葬送了一半了。
当慕容镇喜滋滋的前往宫中禀报敌人被击退的消息时,早已得知消息的慕容超等人却紧皱眉头,神情焦虑。
慕容镇心中不悦,皱眉道:“陛下,诸位,你们这是怎么了?我军守城大胜,击败了东府军的攻城。你们怎地还愁眉苦脸?似乎颇不满意?连一句宽慰之言也无?”
慕容超忙道:“大将军莫要误会,朕适才还和众人夸赞大将军之功。能够力抗强敌,实乃不易。不过,伤亡似乎大了些。听说死伤了一万多兵马是么?”
慕容镇沉声道:“死伤兵马又如何?打仗不死人么?我可没那个本事。就算是成武皇帝在世,恐也做不到吧。重要的是,我们击退了敌人。他们伤亡也自不少。”
公孙五楼在旁低声道:“可是,这伤亡也太大了些。一日死伤一万,城中这点兵马岂不是几日便全部消耗殆尽?我听说,大将军让督战队杀了已方千余人。这也太过分了。杀了自已上千兵马,大将军怎么下得去手的?”
慕容镇大怒,厉声喝道:“无知之徒,你懂得什么?战场之上,岂能纵容怯战溃逃之兵?军法不严厉,他们怎肯死命相搏?若不是杀了这千余逃兵,今日城便破了。无知无识之辈,懂得什么?我拼死率军守城,你们倒是在后方说风凉话。既如此,请你明日去南城守城,倒要瞧你有几分本事。”
慕容超忙道:“大将军莫要如此,他并无贬低大将军之意。他……”
慕容镇大声打断道:“陛下不必说了。这守城之责,请陛下另派他人。臣无能,不能担此责。”
公孙五楼喝道:“慕容镇,你成何体统?怎可意气用事,陛下都说不得你了么?”
慕容超喝道:“公孙五楼,住口。不得对大将军无礼。大将军,不必跟他计较,这领军守城之责,非大将军莫属。大将军劳苦功高,朕心中明白。待击退敌人,朕必昭告天下,大加褒奖。大敌当前,社稷危殆,何必说这些气话。”
慕容镇沉声道:“陛下,臣受不得这气。要臣领军也可以,这公孙五楼明日必须上城作战,我倒要瞧他有怎样的本事。他若不肯,臣便也不领军了。”
慕容超苦笑道:“这是何必?公孙五楼可没什么领军之能。你让他去作战,岂不是送死?”
慕容镇厉声道:“怎么?别人死得,他死不得?陛下未免偏心了。”
慕容超愣了愣,陪笑道:“大将军消消气。公孙五楼,还不给大将军赔礼?”
公孙五楼拱了拱手道:“大将军见谅,我只是忧心守城之事,无意指责。”
慕容镇看也不看他一眼,向慕容超缓缓道:“陛下,有些事现在大敌当前,臣不想多说。若此番能够击退东府军,保我大燕社稷周全,臣有些事必须要做,有些人必须要处置。届时陛下莫要阻拦。还有,明日东府军必然全面进攻,我希望陛下和诸位大人亲临战场督战,为将士们打气。这一战干系生死,陛下要亲眼见证我大燕存亡。臣还有许多事要忙,这便告退了。”
慕容镇说罢,不待慕容超回答,转身阔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