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心定之处(2 / 2)
玥玥秒回:“呀,我差点忘了!你记着呢?”
我看着屏幕,没告诉她这是老顾提醒的。
“当然,”我打字,“你老公什么记性。”
发完,我自己都乐了。
收起手机,回到桌边,把那些文件拢了拢,装进包里。窗外的阳光又淡了几分,金色的光变成了橘红色,温柔地铺在桌面上。
该回家了。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西边的天烧成一片橘红色,云彩被染得跟火烧过似的,一层一层的,从深红褪到浅粉,再褪到灰蓝。我开着车往家走,脑子里还转着下午那些事儿,杨浩的话、老顾的信息、笑笑的生日。
车拐进军区大院的时候,门口哨兵敬了个礼,我鸣笛回了一下。大院里很安静,路两边的梧桐树把枝叶撑得满满的,夕阳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有几个家属带着孩子在路边走,孩子骑着滑板车,嘎嘎地笑,笑声飘进来,听着就让人舒坦。
我正跟着那笑声走神,忽然看见前面有辆车,眼熟。军牌,黑色轿车,不紧不慢地开在我前头,距离大概五六十米。
是老顾的车。
我下意识松了松油门,跟在后头。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想超过去,就这么跟着。可能是想静静看他一会儿,看他怎么回家,看他是不是又在车里看文件。
车忽然停了。
不是到家停的,是在距离我家还有两百米的地方,那个小公园边上。
我愣了一下,也踩了刹车。
那个小公园不大,就几棵树,一条石子路,几张长椅。平时都是老头老太太带着孙子孙女来遛弯,这会儿太阳落山了,人不多,只有个老大爷在慢悠悠地打太极拳,动作很慢,慢得像放电影慢镜头。
老顾的车就停在路边,司机下车,绕到后门,拉开车门。老顾从车上下来,他站在那里,转过身,面朝我这个方向。
夕阳正好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穿着军装,没戴帽子,头发比住院那会儿长了些,他的身形在夕阳里格外显眼。他就那么站着,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看着我。
不对,不是看着我,是看着我的车。
他知道我在后面。
我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快步朝他走过去。石子路踩在脚下沙沙响。那个打太极拳的老大爷看了我一眼,又继续打他的拳,慢悠悠的,不为所动。
走近了,我看清老顾的脸。他嘴角微微往上翘着,带着点笑意,但又不完全是笑,更像是,等我呢?
“爸。”我在他面前站定。
“嗯。”他应了一声,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往我身后那辆车瞟了一眼,“跟了一路,想什么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我跟在后面,从大院门口就知道。
“没想什么,”我说,“就是看见你的车在前面,没想着超。”
老顾没接话,转过身,往公园里走了两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我跟上去,站在他旁边。
夕阳穿过梧桐叶洒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一小片光。那光随着风一晃一晃的,像活的一样。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在归巢还是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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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
“嗯。”
“团里没事?”
我顿了顿。团里有事,事儿还不少。军改的事、主官任命的事、人心浮动的事。可这话没法跟他说,也不能跟他说。他是战区司令,我是他儿子,可在这事儿上,我俩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线。
“没什么大事,”我说,“就杨浩找我聊了聊天。”
老顾侧过脸看我一眼。那一眼很淡,但我感觉他能看穿我心里在想什么。
“聊什么了?”
我斟酌了一下措辞:“就……聊聊最近的风声。团改旅的事儿,外面传得挺多。”
老顾没说话,收回目光,看着前面那棵梧桐树。树干很粗,得两人合抱,树皮皴裂着,长满了青苔。
“你到处问了吗?”
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但我听懂了。
“不。”我说,声音很轻,但很肯定,“我没问。”
老顾又侧过脸看我。这回那眼里多了点什么,像是意外,又像是欣慰,还有一点点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为什么没问?”
我想了想,说:“问了,你也不会说。”
老顾嘴角动了动,没接话。
“再说了,”我看着地上那片晃动的光影,“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会说。我要是问了,你不是为难吗?”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梧桐叶沙沙响,那声音很轻,很密,像下雨。
老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抬起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就一下,不轻不重,掌心有温度,隔着军装也能感觉到。
“走吧,你妈该等急了。”
他转身往车那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我,“笑笑的生日,我那个创意,想得差不多了。”
“什么创意?”
他不答,只冲我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
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橘红色的光变成了深红,天边的云彩像被火烧透了,一碰就要掉灰似的。那个打太极拳的老大爷还在打,一招一式,慢得让人着急。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快步跟了上去。石子路还是沙沙响,踩上去,每一步都很踏实。
我的脑子里还想着老顾刚才那个眼神,还有他拍我肩膀的那一下。他没问我团里的事,我也没问他的创意。但我们好像什么都说了。
我们并肩往家走。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道影子一前一后落在柏油路上,我的那道追着他的那道,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路边的梧桐树静默着,枝叶间漏下来的光已经变成了暗金色,软软地铺了一地。
快走到院门口的时候,老顾忽然开口了。
“咱们把笑笑生日弄得热闹一些。”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说的,又像是想了很久才说出来的。夕阳照在他侧脸上,把那几根白头发照得发亮。
我“嗯”了一声,没多想。笑笑生日当然要热闹,他是爷爷,疼孙女,想热闹也正常。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到时候你也会跟着庆祝。你们俩一起。”
你们俩一起。
我先是又“嗯”了一声,然后,然后愣住了。
脚底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顾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我没跟上来,转过身,看着我。
夕阳正好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看见他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稳稳的,沉沉的,像深水,又像远山。
我忽然就懂了。
你们俩一起,我和笑笑一起庆祝生日。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笑笑的十岁生日那天,我还在。意味着我不会被调走,不会被裁掉,不会离开这个城市,不会离开这个家。意味着,我的去留,定了。
我看着老顾,他也看着我。我们谁都没说话。
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路边的月季花。那些花是我妈种的,红的粉的黄的,开得正盛,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像在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我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也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从胸腔里涌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那种笑。笑着笑着,我抬起手,给他敬了个礼。
不是对父亲的礼,是对首长的礼。但又不完全是对首长的礼,因为敬礼的时候,我眼眶有点热。
“好,”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好好庆祝。”
老顾看着我,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他点头的动作很轻,但我看懂了,他也在笑。
他转过身,往前走。
“走吧,”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不紧不慢的,“这回能安心吃饭了吧。”
我跟上去,走在他旁边。
“能了,”我回答,声音里还带着笑,“今天多吃点儿。”
老顾没接话,但我知道他听见了。因为他走路的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些。
院门口,月季花开得正好。我妈种的那些花,一簇一簇的,红的像火,粉的像霞,黄的像蜜。有一朵开得特别大,探出篱笆外来,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浇花的还是露水。
老顾在那朵花跟前停了停,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把它碰坏了。然后他推开门,走进院子。我跟在后面,一脚踏进家门。
屋里飘出香味,是排骨汤的味道,还有我妈炒菜的滋啦声。笑笑的说话声从楼上传来,不知道在跟松松争什么,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麻雀。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老顾的背影走进客厅,看着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跟他说话,看着他脱了军装外套挂在衣架上,看着他弯下腰去抱扑过来的松松。
我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涨得满满的。
笑笑的十岁生日,要热闹一些。
我们俩一起庆祝。
我把手插进裤兜里,慢慢往屋里走。夕阳在身后沉下去,最后一缕光落在我肩上,暖烘烘的,像父亲拍过的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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