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赴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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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得像是蝗虫过境时的景象。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浑身浴血的大汉。
他身上的甲胄已经碎得只剩下几块残片挂在身上，露出
一道刀伤从他的左肩斜斜劈到右肋，伤口处的血肉往外翻卷着，隐约能看到
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了，软塌塌地垂在身侧，随着他狂奔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可他的右手死死握着一柄缺了口的战刀，刀锋上还在往下滴血，一滴一滴地落在空气中，被风吹散。
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面色苍白如纸的中年妇人。
妇人的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半边脸上全是血，已经看不清原本的模样了。
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每奔跑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在跑。
灵气快要枯竭了，经脉里空空荡荡的，每催动一丝灵力都像是在刮骨头。
可她依旧在跑，拼了命地跑。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穹上那两尊武帝境，眼神里没有任何一点犹豫。
还有更多的人，有断了一条腿只能单腿跳跃前行的老者，每跳一步都在半空中留下一个血脚印。
有年轻得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武侯境，脸上还带着未曾褪尽的稚气，可那双眼里的光却已经像是一个打了半辈子仗的老兵。
有武圣境，这些人在平日里也算得上是坐镇一方的强者了，可现在他们没有任何犹豫，像是最底层的炮灰一样冲在最前面。
武圣，武尊，武侯……。
那些人里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喊什么悲壮的口号。
所有人都是沉默的。
沉默得像是一群扑向篝火的飞蛾，明知道飞过去就会被烧成灰烬，却依旧一只接一只，一群接一群，铺天盖地，前赴后继。
武圣对武帝，几乎是完败的下场。
不是差不多，是完败。
这种差距不能用数量去填。
武圣和武帝之间隔着一道天堑，那一道天堑不是靠意志和数量就能跨越的。
武帝境的一道气息压下来，方圆数千里都要天翻地覆。
武帝境的一个念头，就足以碾碎武圣境的精神海。
这是修行界无数万年来用血和命堆出来的铁律。
可直到此刻，那些武圣也好，武尊也好，武侯也好，全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在冲向那两尊武帝境。
明知是死。
依旧是死。
可他们还是来了。
每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那是明知道前方是深渊还一步不退的决绝，明知道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还头也不回的孤勇。
风从他们的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们的衣袍猎猎作响，吹得他们脸上的血污凝结成壳，可他们的脚步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陈启抬头看着那些朝着天穹冲去的身影。
陈启想出手。
他胸腔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想冲上去，想拉开弓弦，想一箭把那两尊武帝境钉死在虚空中。
可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说到底，实力还是不够。
武帝二重境。
这个境界在年轻一辈里已经算得上是惊才绝艳了，放眼整个人族，能在陈启这个年纪踏入武帝境的，没有！。
可是不够，在这个战场上远远不够。
那两尊武帝境是九重境的存在，比他高出整整七重。
那七重境就像七座大山，一座一座压在他身上，压得他每一次抬手都像是在举着一座山。
他想做的更多，他必须做的更多。
那就必须要踏入更高的境界才行。
陈启的脑子里飞速地转着念头，他把所有可能的破局之法都想了一遍，每一种都因为实力不够而被否决。
实力，实力，说到底还是实力。
如果有武神境的修为，他一只手就能捏死那两个武帝境。
可是没有如果。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瞳孔深处像是有两团暗红色的火在跳。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两次，然后张开嘴，一道吼声从喉咙最深处炸了出来。
“先斩了这两人！”
声音如同惊雷，在天穹之下轰然炸开。
声浪滚滚朝四面八方扩散，震得周围虚空都在震颤。
那声音穿过战场上所有的喧嚣，穿过远处还在持续的爆炸声，穿过狂风的呼啸和无数人濒死的哀嚎，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还能动弹的人族强者耳中。
那些正在冲向天穹的人们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握着灵兵的手都更紧了几分。
而声音还在天穹下回荡着的下一瞬。
血羽的身影从虚空中踏出，那是一条黑色的裂缝，从上而下，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穹的尽头。
裂缝的两侧呈现出锯齿状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空间的两边然后狠狠往两边撕扯开来的样子。
裂缝的边缘还在咔咔作响，不断有细小的空间碎片剥落下来，掉在空气里发出呲呲的声音，然后消散不见。
那两尊武帝境站在天穹之上。
他们的脚下原本踩着翻涌的云层，可那些云层在血羽出现的瞬间就被那股气息震散了。
两人周身散发着武帝九重境的恐怖气息，那种气息像是一座肉眼看不见的大山，压在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空间上。
地面上那些修为稍弱的人族将士被这股气息压得脊背都弯了下去，有的甚至直接被压得单膝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着那些朝着自己冲来的人族强者，其中一尊武帝境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并不大，可里面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不屑。
他的目光从那些武圣武尊武侯的身上扫过，像是在看一群爬上了餐桌的蚂蚁，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觉得好笑的意思。
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四个字，“蝼蚁罢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对于武帝九重境来说，武圣武尊武侯确实跟蝼蚁差不多。
踩死一只蝼蚁需要用什么力气？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地，脸色就猛地变了。
连同他身旁的另一尊武帝境，两人的脸色在同一瞬间变了。
那股气息像是从九天之上倾泻下来的冰瀑，直接把两人从头浇到了脚。
那种气息带着一种天然的压制感，那是高境界对低境界的压制，是食物链顶端对底端的压制。
武帝九重境在人族和万族中都算得上是顶尖强者了，可在这股气息面前，两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顺着脊椎骨往上爬，像是被蛇缠住了脚踝。
吞神冥雀一族！！！
实力武神境！！！
这个认知在两人的脑海中同时炸开。
武神境，那是他们梦寐以求却磕破头都跨不进去的门槛。
武帝九重境看起来和武神境只差一重，可那一重就是天和地的差别。
跨过去就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跨不过去就永远只能仰望。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一个眼神就能传递海量信息。震惊，忌惮，犹豫，贪婪，各种念头在那一瞬间疯狂交织。
不过……好像气息有所变化，不是巅峰状态。
他们的眼力确实毒辣。
只用了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判断出了血羽的当前状态。
那股气息确实是武神境无疑，威压也是货真价实的武神境威压，可那威压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虚浮感。
像是烧得正旺的篝火突然被一盆冷水浇过，火还在烧，可火势明显弱了一截。
气息的流转也不是完全顺畅的，在某个细微之处带着一丝晦涩。
应该是受了伤。
这个判断一出来，两人眼神中的贪婪就彻底掩盖不住了。
两人同时传音，精神力无声无息地碰撞在一起。
“吞神冥雀，武神境……可气息不对，她受了伤，不是巅峰状态。”
“要不要试试？”
最后这个问句的语气里压抑着一种几乎要溢出来的兴奋。
武神境的吞神冥雀，若是平时遇到，他们两个连逃跑的机会都未必有。
可现在吞受了伤，实力打了折扣。
两个武帝九重境联手，再加上身上带的那块山名石，未必就不能搏一把。
若是能将其斩杀……。
两人再次对视。
这一次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同的东西。
贪婪压过了恐惧，赌徒心态占了上风。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点了头。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