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怪物的诞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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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对我的过去感兴趣吗?
不,不,亲爱的吉迦思,我怎么会不愿意告诉你呢。你是我的亲族,我爱你,就算这段记忆不太令人愉快,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也很乐意讲给你听。
你知道,在成为维奥兰特·陶洛之前,我是个人类,那时我的名字叫蕾雅·海克尔,出生在1926年9月21日。
像是早应该遗忘的东西对吗?我也总好奇为什么这些记忆为什么没有被埋葬在那段历史里,每当我想起那些遥远的零零总总,就好像在翻阅一本属于别人的黑白相册,它们陌生到不像是我的经历,但留在我心中的烙印又如此深刻,我似乎已在多年前与它们一刀两断,然而每当我闲极无聊的时候,那些记忆就会偶然回到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快乐的记忆常常一闪而过,而苦难永远是矗立在人心头的山峰,掺杂血泪的历史才会被人铭记。
别太把我说的当回事,我不是哲学家,也做不成人生导师。
我是我母亲和她情人的孩子,在她抛下我法律上的父亲私奔之前,他并不知道此事,他始终以为妻子怀上的是他的孩子。在她私奔之后,我娘家的人以她的存在为耻,因此并不愿意承认有我这个人,把我丢给了我父亲。
我的记忆中从未出现我母亲的面孔,她生下我不久就丢下那个家离开了。家里没有留下她的照片,我父亲把它们都烧毁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婚姻状况究竟怎样,在我作为人生活的十七年中,我父亲从来不对我提及这些,我不知道他们是否有过激情的热恋,还是自始至终都只有冷漠相待。
我只听说我的面容与我母亲异常相似,究竟是谁说的我已经遗忘了,总之,我的母亲是个美人。不幸的是,这一点只给我带来过灾难。
我父亲对我母亲的背叛怀恨在心,这一点毫无疑问。
作为我母亲的后代,从记事起,我的父亲对我就是冷漠的。
我没有工作能力,不是他的骨肉,我只是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留给他的累赘。
我不记得父亲曾对我露出过温和的笑容,他从不陪伴我,也没有安慰过我。
他与我的交互只有殴打、辱骂、讽刺和冷遇,或许只有如此了。
在我的印象里他非常暴躁,无论我尝试做什么,说什么,都很有可能会得到他的一顿暴打。
我记得他那条黑色的皮带,他很多年从来没有换,那条皮带一抽就会起一道红印子,很疼。当他发怒了,就会瞪圆眼睛,命令我走过去,趴在他面前,一秒的抗拒都可能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到时他用的就可能不是皮带了。
他的指甲掐的更疼,他的巴掌也从来不会放轻力度。
但我不能哭,那是他的命令。如果我哭,他就会加大力度。
他对我骂出孩子不会懂的脏话,或许他本就不想辱骂我,只是想要发泄情绪。我猜他教会我说话的唯一目的就是让我听懂他在如何羞辱我。
我的童年在一个昏暗少光的房间里度过,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孩子有离开家出去玩耍的权力,我父亲不允许我外出。
出去上班时他会把我锁在房间里。
除了一张不大的床,一个要我自己清理的夜壶,房间里什么也没有,空旷的可怕。
我个子太矮,够不到窗户,我不知道窗外有些什么,只知道有时光会从窗户透进来,随着时间的缓缓流动,光的形状和颜色会改变。
于是当时我主要的消遣就是坐在窗下,独自看光的变化。孩子总能在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上获得快乐,就像我一样。
如果父亲回了家,他会把门打开,我的自由范围稍微会大一些,至少我父亲不在的地方,我可以去转一转。
当然,最好别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或许需要转移工作的压力,找个理由把我打一顿就是一种很方便的办法。
我父亲也不允许我去上学,他不想因为这种事增添经济压力,那时正值大萧条,他能保住工作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更何况还要养我。他对外的宣称是经济窘迫,而且女儿身体多病。
虽然这仅限于给我提供一点食物和水,让我活下去。
要等许久以后我才明白他为什么会让我活着。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才是合格的,所以当时我从来不怨恨我父亲,虽然他只是给我的生活带来了痛苦。年幼的孩子只会以自己单纯的方式敬爱父母,所以我害怕他,但我还是爱他,想要依赖他。
我的年纪又长大了一些,那时我就能够到窗户了。
我多了一种消遣方式,可以凑到窗边看天空,也可以看我第一次学会了羡慕。
其中有一个吉普赛男孩,叫梅利。
因为他在院子里抬头看到了我。
记忆中他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他对我招手,叫我打开窗户。
我不知道打开窗户会不会触犯我父亲,所以一开始我是犹豫的。
但他的笑容确实很有感染力,我不由自主地摸索着把窗户打开的办法,那时梅利已经爬上了屋顶,他的身手很矫健,一直生活在房间里的我是无法匹敌的。
“你好,我叫梅利。”
“哦......你好,我叫蕾雅。”
他热情地握住我的手晃了晃,“你看着像是雅利安人,怎么会对我笑呢?”
“雅利安人?”
“哦,就是元首说的‘高贵的人’啊,我们罗姆人被划分成‘劣等民族’,所以大家都瞧不起我们。但你不一样。”
我对“元首”这个词有一点印象,有时我父亲在电话里和别人交谈会提到他。
“‘劣等’是什么意思?”
“就是坏的,不好的。”
“为什么你是坏的?”我不解地问,虽然一直生活在房间里,我对善与恶分辨不清,但我怎么也无法相信眼前的男孩是“劣等”的。
“我也不太清楚,”梅利对我笑着挠了挠头,“总之雅利安人都说罗姆人是小偷,贼,不配居住在德国。”
“你偷过东西吗?”
“没有,”梅利对我摇了摇头,“我从来没偷过。”
“那不管怎么样,你肯定不是‘劣等’的。”
“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梅利兴奋地睁大了眼睛。
“呃......你,你愿意和我做朋友吗?”我是更惊讶的那一个。在父亲口中我是婊子的后代,终将一事无成的废物,但在梅利眼中我却是某种平等的存在,甚至他还需要仰慕我。
“我很愿意啊!”梅利对我开怀大笑起来。
就这样,我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从那时开始,我的人生仿佛有了色彩,我不敢将这件事告诉我父亲,我预感他肯定会反对。
我父亲出门以后,梅利就会爬上屋顶来找我,打开窗户和我度过几个小时,和我畅谈他的见闻,给我带来他的玩具,带来他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书,虽然书很破很脏,但我们还是能读的不亦乐乎。
梅利很惊讶于我竟然不识字,即便如此,他还是有耐心为我念完一整本书,是他为我打开了知识的大门。
他曾经上过一会学,懂得一些基本的文学和算数,因此他就成为了我的老师。
我贪婪地从他那里汲取房间里多年永远学不来的知识,大多数时候只能当那个聆听者,毕竟观察光在地板上的移动实在成为不了话题。
有一天梅利来房间请我下楼一起玩,我思考了片刻拒绝了他。
“为什么?”他困惑不解。
“我爸爸不让我出去,如果他知道了可能会打我。”
梅利更加困惑地注视了我许久,“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经常打我,可能爸爸就是应该打孩子吧。”
梅利坚决地摇了摇头,“不对。绝对不是这样的,我爸爸从来不打我。”
“从来不打吗?”我震惊的问。
“可能也算是会打,”梅利犹豫了片刻,他摸了摸自己的头,“有时候他会拍一拍我的头。你爸爸都打你哪里呀?”
于是我掀起我的裙子,让他看我父亲在我腿上打出来的伤。
看过以后,梅利沉默了许久。
“那个,”我担心因为这方面的不同会让他觉得我是个异类,因而急忙解释,“他不只是会打这里,背还有手也会打,你看。还有头也会打的,他会揪我的头发,就像这个样子。”
我笑着拽起我的头发,努力让那种痛觉接近我父亲所做的。
“蕾雅,”梅利严肃地皱起眉头,“这不对,这很不对。”
“为什么不对?”
“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爱孩子就不可能会这么做。”
那天剩下的时间,梅利都比较沉默,最后他又问了我一遍要不要出去玩,我犹豫了一会,还是拒绝了。
所谓的“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