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毁容(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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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格格穿上了那身云锦裁的新衣裳,几日后脸上便开始起疹子。
齐格格是在自己院里听见消息的。
来报信的是院里的一个小丫鬟,说是李格格的脸坏了,如今那边乱成一锅粥。
小丫鬟说得绘声绘色,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幸灾乐祸的光。
齐格格坐在炕沿上,手里正绣着一只荷包。
针尖刺进绸布,又拔出来,一下一下,节奏纹丝不乱。她听完小丫鬟的话,只是“嗯”了一声,便打发人走了。
屋中只剩下她和吉祥两个人时,她的手才开始发抖。那枚绣花针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响动。
夜色四合,四贝勒府里各处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
李格格院中隐隐传出哭声和丫鬟们匆忙的脚步声,正院里福晋正在听嬷嬷禀报此事,芙蓉院里婉婉坐在床上面色不屑,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毓庆宫里宜修端坐在妆台前,此刻正对着镜子慢慢卸下钗环,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方才收到了四贝勒府的回礼——一匣子上好的徽墨,歙县老坑的,墨身上描着金漆梅花。
送礼的人什么都没说,收礼的人也什么都没问。
可那一匣墨摆在妆台边上,比任何言语都明白。
他知道了。他知道是她的手笔,他没有生气,他甚至回了礼。
宜修将一支赤金簪子放进妆匣,拿起那匣徽墨,指腹抚过墨身上的金漆梅花。铜镜里映出她的面容,眉眼温婉,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
“有意思。”她轻声说。
她盖上了妆匣的盖子。
李格格起初只是发热,请了太医来看,说是时气所感,吃两剂药便好。
可药吃下去,热是退了,脸上却开始起红疹。
那疹子一日比一日多,从额角蔓延到两颊,再到下巴,密密麻麻地连成片,痒得李格格整夜整夜睡不着,指甲把脸抓出了一道道血痕。
太医再来时,看了她脸上的疹子,脸色大变,匆匆开了方子。
当夜,李格格脸上的疹子开始溃烂。
消息报到胤禛那里时,他正在书房里批折子。
苏培盛跪在地上,声音压得极低,将太医的诊断一五一十说了——不是时气,是毒。一种叫“胭脂醉”的毒,混在脂粉或衣料中,接触皮肤后潜伏数日才发作,初时如风疹,继而溃烂,愈后必留疤痕。
下毒的手段不算高明,但选的人很准。李格格是府里最爱打扮的,新得的衣料必然头一个上身。
“云锦。”胤禛放下笔,靠进椅背里,念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毓庆宫送来的那匹。”
苏培盛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匹云锦过手的人,查了么?”
“回爷的话,查了。毓庆宫送来的当日便直接送到了李格格院里,中间经手的只有府里的两个嬷嬷,都是跟了爷十几年的老人,底细清白,没有可疑之处。衣料送进去之前,嬷嬷还查验过,并无异样。”
也就是说,毒不是进了四贝勒府之后下的。
胤禛沉默了很长时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的面容切割成半明半暗的两半。他的手搁在案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