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 磨坊（1 / 1）
陆冰道：“不知他们追的那两人是谁”。闵青道：“奇了怪了，谁这么大胆子来渝州城惹大义堡呢？”。
再过得几天，船入巫峡，转眼快到宜昌一带，这日傍晚，二人正在船头闲谈，闵青突朝东岸一指，陆冰侧头一看，正是那艘柳叶舟！二人对望一眼，陆冰道：“洪霞，靠过去瞧瞧！”。
洪霞将船摇到岸边，陆冰，闵青跳到岸上，往那柳叶舟里看去，只见里头血迹斑斑，有些杂乱衣物，干粮。陆冰拾起一件血衣嗅了一嗅，便道：“是华山派的人！”。
闵青问道：“你如何得知？”。陆冰道：“这衣服上的创药味，正是我华山派秘制的，气味大不一样，你闻一闻”。闵青掩鼻避开，笑道：“你鼻子真灵，你闻了便罢，我可不闻！”。
洪霞眼眶一红，说道：“华山派杀了我姐姐，我师父，我得趁他们落难，追上去杀了他们报仇！”。陆冰点头道：“对啦，洪霞，当初你是怎么来到中原的？又怎么遭遇华山派人的？”。洪霞生气道：“发生多久的事啦，你现在才问！”。陆冰道：“那时你赌气不说呀，后来我渐渐病重，也就忘了”。闵青接过话道：“她都和我说了。她当时在沿海便听闻盖大侠在华山遭了毒手，便径自寻华山去，却在半路遇到几个华山弟子。她偷袭不成，被另外三人一路追赶，刚好被我们撞见”。
洪霞插嘴道：“你也没认真听，我是偷袭不错，却是重伤了一人，料必活不成的，另外三个齐齐攻我，我抵挡不住，眼见要被他们杀了，却叫我拿住了他们的宝物，所以才一路周旋好几日，直到遇见你们”。闵青笑道：“对，是这样的，你抢的是一瓶丹药，对不对？”。
洪霞点头道：“是啊，我偷袭他们的时候，他们从梦里惊醒，十分慌张，纷纷举剑来砍我，力气用的很大，有个人怀里一个物事也给甩了过来，我正好接在手上，他们便发了疯地要夺回去，喏，就是这个东西，我寻思必定是贵重的药物，没准还可以给陆师哥用，所以一直没有舍得扔掉”。
陆冰突然想起先前在末山瀑亭偷听之时，萧先生所说的周掌门索取灵丹之事，八成便是这物事了，接过拔开塞子一闻，只觉腥臭扑鼻，忙又塞上，说道：“若不是我惦念妻儿，必去一探究竟”。闵青道：“依我说，这小半年过去，情况委实难料，你端端地往太行派跑，未必不是刻舟求剑。此去东面，山峦不高，地势渐平，咋们不如弃舟换马，边赶路边打探，反倒好些”。
陆冰连连称是，三人边收拾物事，赶出十数里，荒无人烟，好不容易逮着个匆匆路人，问明了此去大些的集市尚在三十里开外，眼见天色渐晚，寻思落脚之处，却见山沟里一间水磨坊，屋顶冒着黑烟，河沟里一只黄牛，已被分解得七零八落，血水横流。三人对望一眼，陆冰低声道：“莫不正是华山派的人？你们先在此处，我去瞧瞧！”。闵青拉住他，低声道：“八成便是，他们既然敢去找大义堡的麻烦，他们周掌门必在其中，你可小心些！”。陆冰道：“放心，我如今并不怯他”。
陆冰轻步靠近磨坊，屋里烤得滋滋作响，肉香扑鼻，听一人道：“掌门，这块后腿肉烤得焦焦地，你快吃了攒攒力气”，另一人声音甚微弱，道：“好，好，孙仁，你很孝顺，可惜我如今江河日下，自身难保，往后提携不了你了“，正是周方儒的声音。
孙仁又道：“这次你行刺虽然不成，毕竟也算全身而退。乔掌门必定念我们尽了力，赐咱们灵丹”。周方儒惨笑一声，道：“你不明白，他命我去行刺苏复红，正和太行派命陆冰去行刺他一般的道理。我和陆冰均是弃子，孤注一掷物尽其用而已。我如今行刺失利，乔贼怕引火烧身，必和我划清界限，巴不得我早点死，岂会再刺我续命丹药！”。
孙仁哽咽道：“乔贼好歹毒，他一开始让萧先生传你稻风功，便没安好心”。周方儒叹息道：“怨不得别人！萧先生传我稻风功之时，我岂不知其中危害？可华山剑法本身有限，我资质也不算高，若不习这邪功，我必胜不过陆冰那厮，况且我也没那厮会讨好师尊，只得眼睁睁看着这掌门之位让他夺去。你不知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的苦。我今个儿纵然身死，毕竟曾经也风光一时，我自小无父无母，我妻子新婚之夜便死了，无儿无女，活着也没什么盼头，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又笑了笑道：”只可惜，你撑船尚可，武艺却太低，不然我将华山派交给你手上，也算不便宜了别人”。孙仁连忙道：“不，我从来没想过。掌门，你说那件苏复红的秘事，咱们不如拿来和乔鹏做个交易，让他把这灵丹的配方炼制之法给了咱们。阳师叔本善炼丹，仿制不难”。
周方儒阴森冷笑道：“不行，咱们如今纵有灵丹服用，也撑不过几年。乔贼无情无义，我死也得让他栽个跟头，哈哈，哈哈！”。孙仁吞吞吐吐道：“掌门，这灵丹求你给我一颗，我这几日发作得厉害！四肢生疼，像被刀剜似的。我这几天做梦，自己变作了木偶，被个顽皮孩子把胳膊腿都卸了”。周方儒面色忽变，怒道：“你说这么多，不过是要我的丹药！”。孙仁突地跳起来，大骂道：“什么叫你的丹药！你绝情寡义，杀了汤师哥他们三人，将这丹药独吞！这次若不是我在岸边接应你，你岂能活着回来！乔贼拿稻风功害你，你既然知道他居心不良，如何还拿这邪功教我们害我们！”。
周方儒冷笑道：“好！你想反！你看我受了伤，寻思我杀不了你，对不对”。孙仁神色一惊，审时夺度片刻，目露凶光，突然拔出剑来。正当此时，陆冰一脚踢开木门，站到二人面前。周方儒见得陆冰，大吃一惊道：“是你，你，你还没死！乔贼没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