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8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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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时辰,他也该得手了,可正院那里怎么还没有动静?你——”阎王眯着眼看他,“你给他们下药了?又是这一招!用自己也中招了来洗脱嫌疑?”
说着,阎王上手要拉墨十七起身,“那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该叫上那个姓裴的,收拾东西,连夜逃啊!否则,等那个李弘方醒了,再逃可就来不及了!”
墨十七被他晃了几下,斥道:“别晃了,谁说一定会死的?那药下在水里头,除非有人能不喝水。”他重新躺下,“老子帮他药翻了大半个府邸的人,他要是连个李弘方都杀不了,对得起那一身好功夫?对得起老子的药?老子是说了不插手,可就算是报仇也得公平!知道不知道?他就一个人,那边有那么多护卫帮忙,这事它就不公平!”
“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人为了当职没喝水呢?我告诉你,总有人比旁人谨慎。那个李弘方平日里看起来胆小懦弱,那都是装的,他比他那个阿耶可强多了!那姓裴的也真是的,接风宴喝多了留宿府中也就罢了,这都多久了,怎么还在人家眼皮子底下住着?住到驿站里去,好歹能多一点时间逃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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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师道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他所有的倚仗,此刻在张晏面前土崩瓦解。
“张晏,你有话好说!你要什么?钱?官职?我都可以给你!李英昙的事是胡惟堪撺掇的,我保证立刻将他杖毙——”
“胡惟堪已经死了,我杀的。”张晏打断他,“节帅没有别的临终遗言么?”
李师道张了张嘴,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张晏盯着李师道:“将军替你挡过刀,刀疤现在还在左肋上。你当上节帅那年,将军替你镇守西境,三年没回过郓州。这些年来,他对你忠心耿耿,为你做了多少事,杀了多少人?”
李师道的脸色越来越白。
张晏的刀尖慢慢抬起来,“这是他的刀,上面的字——是你赐的。”
李师道猛地抽出自己的刀,可他太慢了,手刚举起来,张晏的刀已经横着挥了过来。
陌刀划过床帐,斩碎雕花床栏,在李师道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刀势未收,第二刀紧随而至。
李师道惨叫着滚倒在地,鲜血溅在暖阁的地毡上,洇开大片暗红。他手脚并用地往门口爬,手指抓在砖缝里,指甲劈了也不觉得疼。
张晏追了两步,李师道已经爬到了门槛边,血拖了一路,满脸恐惧地张晏。
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七八个亲兵涌进来。
“慢着!”李弘方的声音随即响起来,“切莫妄动,节帅和夫人还在那贼人手里!”
张晏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陌刀,刀脊上“忠勇”二字被血迹染得模糊不清。
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暖阁里回荡着,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几分苍凉和释然。
然后他猛地转身,陌刀横劈而出——
一刀斩下了李师道的头。
人头滚落在地,骨碌碌转了两圈才停住。李师道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到死都没合上。
张晏对院子里的动静,恍若未闻,弯腰捡起那颗人头,提在手里,才迈不出门。
李弘方身前那七八个亲兵面面相觑,刀举在手里,却没有人敢上前。
眼前这人看着眼熟,却记不起究竟在哪里见过。
如今节帅已死,没有大郎君的命令,他们岂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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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到驿站里头干什么?住到驿站里头干什么?驿站里不也全是他的人?”墨十七坐起身,“驿防兵会带着家眷住驿站么?真出了事,被几百个驿防兵毫无顾忌地围起来杀好,还是逮住几个李府的家眷做人质让他们投鼠忌器的好?再说了,驿站里有五丈高的驿楼,上头有值夜的神射手,这府里有么?”
“你是说,那姓裴的是故意住到节度使府里的?”
“那还用说?”墨十七伸了个懒腰,“大兄说了,李英昙一死,淄青这些能打的部将,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心凉。这郓州城里不止一个人想让李师道死,而其中最想让他死的——就是李弘方。他想借刀杀人,却不知还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等正院那里传出动静,咱们就该干活了。守住院子,别让外头的人攻进来。等他们分出个胜负,咱们再开院门。”
“他们?他们是谁?谁跟谁打?”
“不知道,反正一个时辰前,老子就已经让判官和无常把李师道已死的消息传出去了。待会儿来的是刘悟,还是旁的什么阿猫阿狗,老子就不知道了!”
阎王这才放心地长舒一口气,“早说嘛!哎,对了,阁主,你刚才阿猫阿狗这个词用得好,怎么想到的?怎么不用阿猪阿鸡?阿牛阿羊?阿鱼阿虾?”
墨十七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离开长安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话怎么变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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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要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张晏说。
李弘方是少数认识长安卧底张晏的几个高层之一,他盯着对方手里自己阿耶的头,半晌,忽然抬高了音量道:“大胆贼子,竟敢入府行刺,来啊!速速拿下此獠!”
说完,他整个人便向后退去。
今夜,他本想趁李师道宿在自己母亲的院子里,动手弑父的。
既然那老东西不仁不义要他去长安为质在先,他又何必顾念什么父子情分?
怎料动手前,母亲却接连派人递消息给他。
一个说已经劝动了父亲不送他去长安,一个说舅父家的表兄亲自带队去抄李公度的家。
他便预感不妙。
本以为今夜的刺客是李公度的人,没想到竟是张晏。
他竟然逃出来了,还活着进了郓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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