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初见成效(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村里的其他人家也开始在田间放养鸡鸭。几只母鸡在田埂上啄食,低头在土垄间找食,把那些刚露头的细小虫卵一粒一粒地从土层里挑出来。
几户人家合养了一批鸭苗,在田边的水沟里放了水,每天傍晚有人把鸭子赶回圈里,在门槛边清点数目。
有人蹲在圈门口用树枝拨开鸭群数量,那些鸭苗顺着树枝的方向慢慢挪动,翅膀在空气中带起细小的风声。
赵老栓在自家院子角落也搭了一个鸡圈,养了六只母鸡,每天傍晚把鸡放出去,让它们在田埂上觅食,天黑前再赶回圈里。
那些母鸡在傍晚的光线下低头啄着那些细小的卵壳,像是在用那道持续的低垂,替整片田埂清理着去年留下的底稿。
京城的工部衙门里,各地关于虫卵密度的春季报告正陆续汇集而来。
文书被拆封、分类、登记,记入各府县的治蝗档案,再由专人汇总后送入周远清的案头。
报告表明,去冬今春各地翻耕、洒药、养禽等举措落实后,主要蝗灾区的虫卵密度较往年大幅下降。
周远清看完汇总报告后,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加了一行批注:“治蝗初见成效,然不可松懈。去岁蝗灾虽已平息,但虫卵潜伏期长,一旦疏于防治,仍可能复发。建议将翻耕晒卵、养禽啄食等做法纳入常态管理,以避免前功尽弃。”
他署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把批注附在卷宗内页,又原样封好转呈乾清宫。
朱兴明看到那道批注后,没有额外批示,也没有退回让周远清补充,只是把那份汇总报告翻到最后一页,在周远清手写的那几行批注旁边添了一个字——“可”。
窗外有鸟飞过,在那些尚未长全的枝叶间停了一下又飞远了。
年夏,归德府迎来了一个少见的安稳年景。
没有蝗群遮天蔽日地压过来,连那些零星的飞蝗也比往年少了。
地里的玉米已经齐腰高了,叶片舒展宽厚,颜色深绿,在风里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像是有谁在田埂的另一头缓缓翻动书页。
赵老栓蹲在自家地头,用手摸了一下玉米秆的节间,确认它在按季节应有的速度长高,关节处微微鼓起,像一段刚刚被接上的细骨。
他站起来,望了望远处那片连绵的绿色田野,又蹲下来,目光落在一片玉米叶的背面,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虫卵粘连在上面,才直起腰来。
村里的田埂上,几群母鸡正在低头觅食,在稻丛间留下细小的爪痕。
鸭群从水沟里爬上来,抖了抖翅膀,沿着田埂排成一列,像一行正在休整的批注。
傍晚时分,赵老栓把鸡赶回圈里,关上圈门。圈门合拢的声响在暮色中传出去不远就消散了。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听着鸡圈里那些细小的扑腾声渐渐平息下来。
远处的田野正在暗下来,从青绿变成深蓝,又变成灰紫。
秋收时节,归德府的田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收成。收割的那些玉米颗粒饱满,颜色金黄,在晒场上铺开时像一片被晒热的地面。
赵老栓坐在晒场边,用一根树枝拨动玉米粒,让它们翻面,阳光在那些饱满的籽粒上来回移动,像水面的反光。
他抓起一把玉米粒在掌心里掂了掂,又让它们从指缝间漏回晒场,在干燥的空气中发出一阵细密的声响,像一场短暂的雨。
几个村民蹲在旁边闲聊,有人说起去年蝗灾时村里的那几副香案,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那时候真的怕。可后来翻地养鸡,蝗虫就少了。今年连地头都没见几只。”
赵老栓没有接话,只是把手里的树枝放下,站起来,走到晒场边缘,望了望远处那片已经收割完的田野。
田野上空空荡荡的,被夕阳染成一层浅淡的金黄色,像是刚刚被什么东西彻底清扫过一遍。
村口那户曾经摆过香案的人家,院墙上新挂了一串干辣椒,色泽暗红,边缘微皱,在风里轻轻摆动。
几个孩子正蹲在墙根下,在晒谷场边用土块画着歪歪扭扭的格子,在那些格子边缘洒下一些碎谷壳,又用脚趾把它们拨开。
有人路过时停下来看了两眼,又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几道尚未被完全覆盖的格子,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淡的土色,像是整片村庄都在用那道尚未被收走的痕迹,替自己留着一条回望旧年虫影的窄路。
治蝗路上,终于初见成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