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随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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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宿时,商队在一处山坡下扎营,搭起简易的帐篷,生了一堆火。
伍六七没有靠火堆太近,选了一棵离帐篷较远的树,靠坐在树根旁。夜风吹过林梢,把火光吹得晃动了几下又恢复原状。
朱怡铄在火堆边躺下来,用包袱垫着头,望着头顶那片被树枝切割成碎片的夜空。
他闭上眼,风声和枝叶的沙沙声混在一起,有一阵落在帐篷布上的声音比风声略重一些,像是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在布面上弹了一下又滑落。
他睁开眼睛时,看见伍六七已经站起来了,他侧耳听了一会儿,又坐了回去,像是那道间歇比风声晚了一拍落地,已经被他重新收录进今晚的等待清单里。
朱怡铄没有问,重新闭上了眼睛。火堆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第三天午后,他们到了青州城。青州比之前的集镇大了许多,城墙是青砖砌的,门洞里人来人往,马车、挑担、赶驴的挤在一起,尘土在日光中缓慢浮动,像一层正在被反复搅动的薄纱。
朱怡铄没有在城里住店,而是沿着城墙根走了一趟,在一个卖陶罐的摊位前停下来,弯腰拿起一只粗陶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落款,又放回原处。
他在那个摊位前站了一会儿,给伍六七递了一个眼色,两人就像两条被同一道潮水推送的鱼,贴着人群的间隙滑进了城墙根下的阴影里。
傍晚,他们在一家小客栈住下。
客栈的院子不大,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已经开花了。
朱怡铄坐在窗边,望着远处正在变暗的天际线。伍六七已经检查了一遍门窗,在墙角坐下来,像是那粒被他顺手弹出的石子还在空气中保留着一道尚未完全消散的尾迹。
离开青州后,他们沿着官道继续往南走。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赶集的农人,有赶着骡车运货的商人,也有三五成群的脚夫。
他们路过了几个村庄,有村庄正在修路,人们挑着土筐在路面上来回地走着,把新土铺平。
有人弯腰用铁锹拍实路面边缘,有人把新挑来的土倒在凹坑里,用脚踩平再继续往前走。
他们在路边歇脚时,一个正在修路的老汉坐在石头上歇息,他裤腿上沾满了泥土,手上也沾着干了的泥印,眯着眼辨认着远处那一行人,在确认他们只是路过之后,又低头把锄头侧面的泥块刮干净,继续埋头干活。
朱怡铄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老人家,这条路修了多久了?”
老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把锄头横放在膝上:“断断续续修了小半年了,朝廷拨了银子,说是要连通南边的官道。”
朱怡铄说:“这路修好了,你们出行也方便。”
老汉说:“是啊,以前下雨天这条路根本没法走,现在好了,等铺上碎石就能过马车了。”朱怡铄又和他聊了几句,没有多留,站起来继续赶路。
夜里,他们在路边的一座废弃的茶棚里过夜。
朱怡铄和伍六七围着火堆坐着,火光在两人脸上映出明暗不定的轮廓。朱怡铄问:“伍六七,你跟着我,会不会觉得闷?”
伍六七说:“不会。属下从小就是跟着师父练功,不觉得闷。”
朱怡铄问:“你师父是谁?”
伍六七说:“孟樊超。属下是师父的关门弟子。”
朱怡铄打量了他一眼:“孟樊超号称大明第一高手,他教了你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