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追捕(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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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侧的麦田已经泛黄了。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成熟麦粒干燥的气息。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早晚的凉意被午后的燥热取代,连路边那些老树的叶片都显得有些蔫软。
朱怡铄一行人沿着官道继续向南走,已经走出了山区,进入一片开阔的平原。
路好走了,速度比在山里快了不少。楚月依然在他们左右,有时走在前面,有时落在后面,但始终没有离开过。
她已经跟着他们走了将近二十天,像是那道正在被反复延长的同行距离,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变成一条新的路。
这天午后,他们在路边一棵大柳树下歇脚。
朱怡铄坐在树荫里喝水,楚月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坐着,正在用一根草茎编一只蚂蚱。
她编得很认真,手指灵活地翻动着,那根草茎在她手里渐渐变成了一个粗糙的轮廓。
朱怡铄看着她手指的动作:“你还会这个?”
楚月头也不抬:“小时候学的。那时候闲得没事干,就编这些东西玩。”
她把编好的草蚂蚱举起来看了看,不太满意,又拆开重新编。
午后的风穿过柳枝,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侧影的轮廓在那片晃动的光斑中时隐时现,像一页被反复翻过的旧纸,每一次摊开都落在同样的折痕上。
他望着她低头编织的侧影,没有出声。
楚月忽然抬起头来:“你一直看着我干什么?”
朱怡铄收回目光:“没有。”
楚月说:“你骗人。”
她没有追问,继续低头编那只草蚂蚱。
伍六七正牵着马在溪边饮水,然后直起身来,朝官道望了一眼。
他看见远处有一片尘土正在缓慢地升起,像是有马队正在接近。
他快步走回柳树下,压低声音:“有人来了。人数不少,像是官差。”
楚月的手顿了一下,手里的草蚂蚱掉在了石头上。
她没有说话,目光望向远处那道正在靠近的烟尘,像是在用那道正在变粗的尘线替自己估算着剩余的距离。朱怡铄站起来:“有多少人?”
伍六七说:“大约七八个,骑马,穿的是官差的衣裳。”
楚月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没有明显变化,但她把那根草蚂蚱放进了袖子里:“他们是来找我的。”
她说的不是疑问句。
朱怡铄看着她:“你确定?”
楚月说:“确定。”
官道上的尘土已经越来越近了,马蹄声隐约可闻。朱怡铄问:“你想怎么办?”
楚月说:“我不能被他们抓住。”
她翻身上马,勒住缰绳朝南望了一眼,又看了看朱怡铄:“你最好别管我。他们是官差,你是过路的人,没有必要掺和进来。”
她拨转马头,沿着溪边的草地向南策马而去。
朱怡铄站在柳树下,望着楚月策马而去的身影,那道身影在麦田和树影之间快速移动,又在一个拐弯处被一道低矮的土坡短暂遮住,又继续向南驰去。
官道上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伍六七站在几步外:“殿下,她走了。”
朱怡铄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楚月消失的方向。
那道已经消失的蹄声还在田野间回响,他想起她递来的野果、她替他包扎伤口时的专注、她在篝火旁沉默的侧脸。她知道自己会被追捕,但还是跟着他们走了那么多天。
伍六七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像是要用那道被放慢的脚步替朱怡铄自己留出余地,让他自己决定那道尚未被踏出的步子落在哪里。
朱怡铄忽然说:“你在这里等我。”他没有再解释,翻身上马,策马沿着溪边的草地向南追去,马蹄声在田野间急促地回响着。
伍六七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是把铁棍从腰间抽出来又插了回去。
朱怡铄在土坡后面追上了楚月。她正勒着马,望着前方,像是正在辨认另一条路的方向。
她听见马蹄声回头,看见朱怡铄策马追上来,愣了一下:“你跟来做什么?”
朱怡铄在她旁边勒住马:“前面没有路了,那是河滩。你走不了的。”
楚月望着那道河滩边缘,又回头望了一眼官道方向,尘土正在向这边移动:“你走吧。这是我自己惹的事,你没必要被牵连进来。”
朱怡铄说:“已经牵连了。”
他策马横在她前面:“跟我来。”
他拨转马头带着她穿过溪边一处浅洼,拐进一道低矮的沟谷里,在灌木丛后面勒住马,掩住了去向。
官道上的马蹄声在溪边停了下来。七八个官差骑在马上,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他勒住马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棵大柳树、溪边被踩乱的草地和马蹄印:“她往南边跑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