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广阳之战(5)(1 / 2)
“假的!全都是假的!!”
“哈哈——”
雨依旧在下,广阳城内死寂沉沉,而在县衙的正堂,袁谭醉醺醺的持壶饮酒,整个人似是癫狂一般,那放荡的笑回荡于堂内,却显得那般刺耳,没有人知道袁谭到底是怎么了,这心中的苦楚与绝望需袁谭独自吞咽。
赵云立于堂前,冷眼看着癫狂的袁谭,对于他而言,如今这个世道,他当真是看不清楚了。
即便曹军兵锋强盛,但这不是与鲜卑联手的理由,更别提是放鲜卑异族南下至此,要知汉室与鲜卑是有血海深仇的。
而在想到这里时,握着刀柄的手紧攥,由于用力的缘故,指节泛白下,手背更是青筋暴起。
在他的心头,不知涌出多少次想拔刀砍下袁谭首级的念头,但心底那残留的理智,却没有让他付诸行动。
悔意在赵云胸中翻涌。
如果当初他没有坚持去投刘备,而是选择与夏侯兰一道南下,或许他就不会经历这些腌臜事了。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可吃。
“子龙,在汝心中觉得某是个怎样的人?”
突地,袁谭醉醺醺的起身,身体摇晃着朝赵云走来,醉眼朦胧的盯着赵云,显得疯癫的开口询问。
扑面而来的酒味,让赵云眉头微皱。
那双星目盯着袁谭,但赵云却没有回答。
“哈哈!果然是这样!!”
见赵云如此,袁谭仰天大笑,泪顺着眼角流下,“刘玄德啊刘玄德,尔当真是好手段啊,事儿是汝做的,骂名却是某在承受啊,哈哈……”
说到激动处,袁谭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顺势跌坐在地上,一股深深地无力感,还有愤怒,在袁谭的心底生出。
如果有什么是叫袁谭觉得后悔的,袁谭是真后悔当初在青州时收留了刘备,如果在那时他没有收留,叫一路北上的曹昂提兵除掉此獠,或许这一切就都不会这样了,只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赵云眉头紧皱,盯着坐在地上的袁谭,对于其所讲之言,其心底是有疑的,尽管对于刘备,早在其选择将自己像货物一样,交换到袁谭麾下,而其则得到了想要的,那点情分也就彻底消散了。
“长公子这是何意?”
沉默了许久,赵云终是开口。
在袁谭麾下待的时日不算短,对袁谭的脾性,赵云算是了解一二的,说袁谭刚愎自用,说袁谭目光短浅,说袁谭优柔寡断……这些赵云是不否认的,毕竟他有自己的判断,但你要说袁谭会做背弃天下之事,赵云多少是有些不认同的。
而透过袁谭适才所讲,还有这几日所生种种,不知为何,赵云总觉得这背后或许是有隐情的。
如果真有隐情的话,那……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赵云的心底涌出,但不知为何赵云却不愿承认,如果这是真的,那他就真成了一个笑话,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子龙也与多数人一样,觉得聚于广阳一带的鲜卑各部,还有在广阳郡北部盘踞的鲜卑异族,真是某派人引来的?”
袁谭带着醉意,拿起酒壶喝了一大口,酒顺着嘴角滴落不少,浸湿了前襟,“这一切全都是刘玄德布下的局!!!他才是那个汉贼,为了心底的算计,不惜将鲜卑异族引进关内,以叫他们彼此间消耗,好破除掉谯县曹氏近乎无法破除的北伐之势!!”
赵云双眸微张,不知为何,他的心脏猛地收紧,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难以置信的看向袁谭。
“别问某,为何广阳内外有此言论,将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某,而某却如懦夫一般躲起来喝酒买醉,却没有当众挑明这一切。”
“哈哈,某的心,已被刘玄德给诛了!!!”
“某过去所做的种种,如今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一般,子龙知道吗,某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某领着你们在故安一带征伐时,鲜卑异族就已经悄无声息的南下了,而那时候某想的是什么?是把故安、范阳先后攻克,好叫那袁尚对某彻底低头,哈哈……”
袁谭的话在赵云耳畔回荡,对于袁谭所讲,赵云没有提出任何的质疑,因为他的判断是有佐证的。
如果袁谭真的勾结鲜卑,那对其最为有利的,就是趁着曹昂领军不断北上进逼之际,在袁尚离开蓟县南下涿县坐镇,与促成二袁联手抗曹之势下,趁其不备一路挥师直取蓟县,这样袁尚所部就彻底溃散了。
虽说这样会使曹昂占据一定优势,但这也好过双方面和心不和的联手,以抗击来势汹汹的曹军要来的实际啊。
“他可是汉室宗亲啊。”
不知过了多久,此间响起赵云的声音。
尽管理智告诉赵云,真相就是他猜想的那样,但是在情感上他是无法接受的,毕竟早先在幽州之际,他是知刘备的为人的。
“那又如何?”
袁谭抬眸看向赵云,露出似笑非笑之意,“某还是汝南袁氏嫡长,吾父生前更是凭此身份一统河北四州,这又能说明什么?”
“当人输到不能再输时,为了心底的那丝执念,是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毕竟这世上没有谁能坦然面对失败,某就不成,那更何况是屡败屡战的刘玄德了!!”
袁谭的话,就像是重锤一般,不断敲击着赵云。
“都不必提及曹操,单单说那曹昂。”
在赵云思绪驳杂之际,袁谭踉跄着撑地起身,伸手指向赵云,“子龙不是想割据一方的诸侯,不是想牢牢掌握着权力的人,所以子龙根本不懂这个曹昂对一些人造成的冲击及影响到底要多大。”
“昔日某与那刘玄德是何其相似啊,为了能够战胜曹昂,为了能够立稳脚跟,那可以说是日日想,夜夜念,以至于到了最后啊,这都快成为了心魔。”
“跟刘玄德比起来,某所想还是太小了,不过是想要赢曹昂一次,想要击败袁尚,成为汝南袁氏唯一之主,可刘玄德呢,他想要的是匡扶汉室,呵呵,这是多么大的念头啊,只是他的路却被不断变强的谯县曹氏,嗯,更准确的来讲,应是曹操曹昂父子给堵死了,还是人家无意识下堵死的。”
“子龙你说,换做是谁能够接受这一切?反正是某的话,是断然无法接受的,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子龙你走吧,这里已不适合你了,是去投曹昂,还是归乡隐居,全凭你意愿,这块令牌你收下吧,这也是某唯一能做的了……”
言罢,袁谭从怀中掏出一物,踉跄着拍到了赵云胸前,而赵云下意识伸手接着,袁谭笑着摇起头来。
袁谭的心已彻底死掉。
这是他自败于曹昂,被袁绍放弃以来,所经历过的最大背叛与算计,但凡是换一个人来都不会让袁谭这样,可偏偏就是刘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