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魔昼行(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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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刚开始,西北线还在接。
那些人没有号令,也没有鼓。第二波的火魔从山顶方向压下来,西北线的人像风吹草一样,同时从石坡和沟地里起身,短刀、弩机、几把旧式步枪,零零碎碎地朝火魔迎上去。他们不打密集的魔群,只点杀尾随最近的几只。有人的刀砍在火魔腿上,刀没入半寸,就撒手后撤,后面立刻有人补上弩箭。一条线散成十几股,贴在山坡上慢慢往北挪。
等中阶火魔开始从第二波中段压下来,他们就不打了。像有人把弦一松,所有人从反冲锋变成斜切,全往北侧跑。西北线不是破,是像给那股火魔让开一条路,再把人留在路的两边。追得最死的一批火魔被他们带进北边的碎石带,越带越深。
一个人摔进沟里,腿卡在石缝。旁边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拉了一把。又一个人被掀飞,刀碎在半空,然后被两个人接住直接往山下甩。没有骂声,只有很轻的短哨,一下,两下。那不是求救,是方向。
“再往北五十步!(日)”有人低喊。五十步外,就是北岛家的正北线。
火魔群越聚越多,像被人牵着鼻子,一路往北线撞过去。
正北线最先乱的是侧翼。
北岛长襟的位置就在侧翼边上。他原本已经带人顶过一轮,地脉铠甲最外一层还没重新合上。一看到火魔从西北斜着插进来,他立刻回头,朝后方吼:“侧翼!看侧翼!(日)”
几个家将跟着他反冲出去。北岛长襟把自己当一扇门,正面接住三只中阶火魔。那三只东西不算特别大,但挤在一起时像堵火墙。北岛长襟不闪,只是把左臂横在胸前,右手的刀一下一下往魔身上砸。火魔身上的黑壳被砸出几道白口,其中一只被他从肩骨砍进胸口,刀卡住了。他抬脚把那只魔踹出去,自己的刀没拔出来,就空手去挡第二只。地脉铠甲重新爬上右臂,硬接了一记,那截铠甲裂出几道蛛纹,人退了三步。
“长襟君!(日)”身后有人要上前。
“别过来!压住后面!别让它们从这插进去!(日)”长襟没回头,又一次顶上去。长景和长岭也在带队,虽然压力没有长襟这么大,但也颇为狼狈……
但至少北岛家还顶得住。东北线那边,北岛长衫带着北岛长裙和北岛长垣,推进得很快。长衫的枪比火魔的火还亮,枪身一过,前面就空出一截。长垣和长裙分在左右,把漏上来的火魔往外顶。长衫朝正北方向吼了一句什么,风太大,没传过来。北岛家两条线还没断,但正北线已经开始死人。那些刚补上来的家将,有的刚举刀,就被中阶火魔一爪拍碎了半张脸。北岛长襟没有回头数死多少人。他的脸上全是灰,眉毛烧没了,眼睛还在。
正东线和东南线最齐。
正东线由剑御寺顶着,空刃几乎没停过。他出刀不快,但每一记都切在火魔最薄的位置。那些火魔还没近身,就被半透明的刃光按死在阵前。剑御寺身后几排人,有条不紊地换位、压上、收尸。没人说话,也没人喊。
东南线由静间和由良带头。两人把弟子排成两排,前刀后剑,像个很浅的口袋。火魔只要撞进去,就被两人合刀。一个锁住魔头,一个割喉。后边的人专门补那些还没死透的。石堂镜在中段,有些时候甚至不用出手,只站在那里。岩清水提着刀,走在外侧,把几只想绕进阵心的火魔按死在半道上。
源守一一直在后方,御剑划过,每一道能量剑锋就是一只火魔殒命。有弟子回报东南线侧翼有魔上来,他只说了一个字:“收。(日)”
两边一收,火魔像被挤进一条极窄的巷子,前后都难展开。剑门是唯一还能分出闲心看别处的。源守一往西线望过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御剑屠杀……
南线和西南线最散,也最像在杀生。
夜雾千寻没有铺大雾。雾只一片一片,像黑布从地下被抽出来,罩在火魔群的边角上。几个上忍各带一队,把两条线拆成五个小口子,一段一段往里吃。甲斐一队靠前,专把火魔往雾里带。深见在雾里等人,火魔一进来,就被黑水贴着腿缠住然后被熄灭。紫月站在两个小队之间,谁也不敢往她那侧撞。雾里有人进,就有人倒。有时雾一散,地上已经躺了半圈魔尸。镰仓的灰鬼在千寻的雾中不断穿梭,吞吃着一只只火魔,然后将火魔结晶带回来……
没人笑。连最会笑的都没笑。每个人身上都有很细的伤。甲斐的面具碎了一角。深见的左肩的衣服被火化了一块。紫月额头见血,不是火魔伤的,是刚擦刀时被弹起的火星烫的。镰仓没有伤口,但调动灰鬼的精神损耗让他看起来最为痛苦……
正西线,冯暮和钟凛杰在后面。
第一波被他们清得太快,第二波的火魔大部分被四条邻线吸走。剩下来西线的,只有一些漏网的。冯暮没大动,只和钟凛杰一人一边,把这些靠上来的火魔按死在半坡上。政府的人还举着枪,不知道该瞄哪里。冯暮已经拎着枪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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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回半截断墙边。钟凛杰也回来,丢给冯暮一个水壶。冯暮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仰头。天是红的,空气里有股铁烧焦的味道。
钟凛杰摸出一块火魔结晶,放在指间翻看,突然说:“不太对。”
冯暮刚把水壶放下,头都没回。山那边忽然像被拉开了一盏极亮的灯。红光从山顶方向整片升起来,不是火魔身上的那种暗红,是血一样的、能把人影子照得发灰的红。
“走。”冯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