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索法恩(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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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索法恩,1991年生在法西国西部。
那地方叫拉罗贝,是索法恩家老宅附近最后一座还没被大路并掉的小港城。埃里亚斯那时已经快五十岁,正带着埃里科科技往欧洲展业。伊莱出生那天,埃里亚斯不在,家族里只来了一个老修女,是他母亲在社区学校里的同事。别人说,索法恩家又添了一个孩子。可埃里亚斯看完照片,只说了一句:“长得像他母亲,眼睛太亮了。”
伊莱小时候,不认得“索法恩”三个字有多重。他只知道家里很多人读书,很多人会看天气,很多人吃饭时能说出某条旧船是从哪个港来的。他哥哥姐姐比他大不少,一个一个像小大人似的。只有伊莱,裤腿湿了也没人管。他五岁就能光着脚在礁石上跑,六岁能说出“今天海是假的”。大人问他什么叫假的,他说海面太亮了,像有人往水里撒银粉,但风会马上来,银粉一散,海就变回黑的。
他母亲听见,只是笑。母亲是个社区教师,文化不高,但能教小孩子认字、唱歌、认路。她常带伊莱去海边的旧灯塔母亲说,你像你一个祖先,看什么都很静。伊莱后来知道,那个祖先是荷鲁斯和阿梅莉的女儿。但他那时还小,什么也不懂,只知道旧灯塔的楼梯很响,像有人在
2007年,伊莱十八岁。他离家。那年埃里科科技已经很大了,家里人不愁吃穿。但伊莱不要钱,也不愿去读大学。他和母亲说:“我想去听别人怎么说海。”母亲没拦,只给他她攒了很久的积蓄说:“你先去,不用回信。”
伊莱先去了里斯本,又坐旧货船去了凯尔特海。他睡过船底舱,和几个爱尔兰渔夫学过看云。渔民说,海风要变,不是云先动,是海鸟先低飞。他听进去,后来就记住了。再后来,他又往南走,在塞维利亚的旧码头替人看船,饿了就吃一块面包,困了就在船头过夜。有时几个月不和人说话,有时又和一群修船工喝到天亮。他从不带地图。他说,路会自己从海里浮起来。
2016年,他回来看过一次。父母都年迈,但父亲还神采奕奕,可是母亲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走路慢,但还去上课。她带伊莱去旧灯塔莱蹲在草里,很久不起来。母亲说:“你以后不用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回来就好。”他点头。
2021年,母亲要不行了。伊莱在南地中海,接到消息时,正帮人把一条小船从礁石里拖出来。他赶回来,只见到她最后一面。母亲很瘦,头发都白了。她握他的手,说的还是那十个字:“你以后不用告诉我你在看什么,回来就好。”那天晚上,伊莱一个人在灯塔
漂泊的浪子为了来时的温床停了很久很久……
半年后,公选。
埃里亚斯已经把消息放出去。“索法恩”要换人了。几个族老都以为伊莱会回绝。他们知道他心里难过,可伊莱还是选择参加了,不为别的,只是想成为索法恩,只要他是索法恩,家史上就会记住他,写下他母亲的名字。他穿着还是那身很旧的外套,站在一群西装和毛料大衣中间,像走错地方。
公选那几天,他没有和人争论旧学。轮到他的时候,他请所有人到西岸外港。那天本来有风暴,云压得很低。风一直向西走,但海的颜色还没有变。伊莱指了指东边,说:
“六个小时后,风会变,从西边转向北。雨先到外礁,后到码头。现在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五小时后最危险。”
几个年轻人笑,但老船工们没说话。后来风真的变了。雨从外礁一路打到码头,把几个不信邪的人淋成落汤鸡。埃里亚斯站在雨里,没动。他知道,这个儿子不需要旧笔记,也不需要手机。
2022年初,伊莱·索法恩凭借七个考核领域的总分第一正式当选索法恩。埃里亚斯没哭,也没笑。他只在人散后和伊莱说:“我本想让你再玩几年,但世道不给我时间。”
伊莱笑了笑:“没事啊,我当选索法恩,你继续当家主。这可是本说过的。”
埃里亚斯气地一脚踹在他小腿上,伊莱没躲。
再后来,伊莱带着母亲的骨灰盒走了。母亲当了一辈子社区教师,为别人家的孩子操心,从没出过远海。伊莱想带她去看海。他坐最慢的船,走最绕的线。冬天,海风从冰岛那边刮过来,他就把骨灰盒贴在心口,不让它太冷。夏天,他就把盒子放在船头,让海雾从它上面过去。有人问他,盒子里是什么?他说:“家。”
2022年11月,母亲离世一周年,伊莱回到法西国,将母亲的骨灰盒安葬好。一个月后,末世爆发了。
索法恩家有人感染,也死了人。但埃里亚斯还在,埃里科科技还在。他用仓库封住西区,用旧人脉换来电网和净水器,又让出世的族中子弟带人守路。索法恩没有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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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从郎特斯留下的隐语手记里,第一次真正读懂了先祖们为什么怕。末世中的所谓“异能”,就是郎特斯日记里说的“遗迹回应”。不是灾难,是那扇门又开了,开向整个世界。
2023年1月下旬,伊莱带着一批族中觉醒的异能者,想把埃里科科技城周围的丧尸往海边引开。他们沿旧码头一路往西,到了西岸最突出的海角。那里,有个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一个亚洲男人,站在浪边。他不逃,也不回头。海水听他的话,卷起来,像刀刃一样把追来的丧尸一排排剖开。
伊莱站在那里,第一次没看懂。他后来想了很多天,只知道一件事:这个人,必须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