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许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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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没人说得清。
像是一阵风,从西往东,从南往北,刮过了每一座城、每一个镇、每一处军营的边角。
最初只是只言片语。
“听说了吗?戚王的令……又出来了。”
“什么令?”
“王符。戚王印的王符。有人亲眼看见的,说是福王带着。”
“戚王不是死了好几年了吗?”
“死了又怎样?令还在,印还在,认令的人就还在。”
像是一颗石子扔进死水,涟漪一圈一圈地扩。
先是北边几个小城的茶馆里,跑堂的、赶车的、卖炭的,压着嗓子传。
然后是东边渡口的船夫,撑篙的时候互相递眼色。
再然后——传进军营。
北境以西,洛水镇。
一个瘸了腿的老兵坐在镇口的石墩上晒太阳,面前摆着一碗浊酒。
他叫周大柱,当年戚王帐下的百夫长,断了一条腿之后回乡养老,平日里谁也不搭理,只喝酒。
这天,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路过,在他面前停了停,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一枚铜钱搁在他酒碗旁边。
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图案。
一把钥匙。
周大柱端酒碗的手猛地一抖,酒洒了半碗。
抬头,年轻人已经走远了。
把铜钱攥进手心,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根木桩。
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落下去的时候,站起来,把酒碗摔在地上,一瘸一拐地往镇东头走。
那里有间铁匠铺,铺子里的铁匠叫孙铁嘴——也是当年戚王的人。
“老孙。”
周大柱推开门,嗓音很低。
孙铁嘴正在打铁,头也没抬。
“又来赊酒钱?”
“不是。”
周大柱把铜钱拍在铁砧上。
“你看。”
孙铁嘴低头一看,锤子停在半空。
两个老家伙对视了一眼。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但有人递了信,就是真的。”
“……令在谁手里?”
“不知道。但钥匙出来了,就是在等咱们动。”
孙铁嘴把锤子放下,慢慢坐到门槛上。
“那就等。”
“等什么?”
“等通知。该来的会来。”
南边,凤岭关。
开客栈的中年女人,叫巧娘,正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她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她的客栈是南来北往的人歇脚的地方。
消息这种东西,在她这里比在任何衙门都快。
这几天,来她店里的陌生人多了。
不是住店的多,是路过的、打听路的、喝碗茶就走的多。
每个人看着都不起眼,巧娘干了二十年营生,什么人她一眼就能分出来。
这些人,腰里都藏着东西。
第三天,一个戴斗笠的汉子走进来,要了一碗面。
吃到一半,忽然说了一句。
“老板娘,听说最近这条路上不太平?”
巧娘擦着柜台,笑了笑。
“哪条路太平过?”
汉子也笑了,放下筷子,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钱两搁在桌上。
“那——要是有个姓戚的人从这儿过,你帮我留意着。”
巧娘没接那钱两,只是看了他一眼。
“我只管卖面,不管别的。”
汉子站起来,把钱两又揣回去,戴好斗笠,走了。
巧娘等他出了门,才慢慢把没怎么吃的面端到后厨倒掉。
站在后厨门口,望着门外的路,很久没动。
回到柜台,从底下翻出一把生锈的短刀——她男人留下的,当年也是戚王帐下的。
把短刀擦干净,搁在柜台最
“老东西。”
低声说。
“你要是还活着,就保佑你家少主别出事。”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但奇怪的是——没有人动。
没有人聚集,没有人举旗,没有人喊口号。
散落在各地的旧部,像是约好了一样,该打铁的打铁,该卖面的卖面,该喝酒的喝酒。
只是每个人的腰间多了一样东西——有的是把旧刀,有的是块铜片,有的是一封不知道谁塞在门缝里的纸条。
他们在等。
等王符的主人现身。
等一个信号、一句话、一个记号。
但什么都没有。
戚福像是真的从这世上蒸发。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没有人见过他,甚至没有人能确认他还活着。
只有消息是真的——戚王令,现世了。
而持令的人,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