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6章 鲲鹏去处，魔主指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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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都刻骨铭心，

熟悉到便是化成灰、转千百世也绝不可能认错。

当年他被强行收为坐骑，驮着这声音的主人横渡混沌、穿梭虚无，

日夜奔驰于那片荒寂无垠的黑暗虚空之中。

她坐在他脊背上，随手一探便将那些潜藏于混沌深处的域外魔神擒拿捉来，

或炼化、或驯服、或漫不经心地拆解了当作消遣，手段极其凶残。

兴致来时，甚至带着他去骚扰西方那两位圣人，

逼着他一起怒骂准提、接引，

将极乐天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那些年月的每一天，对他鲲鹏而言都是煎熬。

堂堂北冥之主，万妖之师，竟成了旁人胯下的代步之物，

那等屈辱比刀剑加身更锥心刺骨。

那一段岁月是鲲鹏此生最不愿提起的过往，也是他当年千方百计、费尽心机逃离域外魔界的根本原因。

原以为离开了魔域便自由了，以为凭借一身修为与手段，

从此再不必受制于人、仰人鼻息。

可这道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大自在魔主。

她终究还是来了。

鲲鹏骤然收住双翼，悬停于高空之中，

浑身妖气剧烈翻涌，面色惨白如纸。

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仿佛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识海之中那声音又响起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怎么？当年你可是在本主人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助无天一统魔道、接引本座真身降临。如今看来，这军令状是做不到了。”

大自在魔主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如银铃在幽谷之中回荡，

清脆悦耳，可听在鲲鹏耳中却比万雷轰顶更令他胆寒：

“啧啧，小鲲鲲——不，如今是不是该叫小鹏鹏了？瞧你这狼狈模样，连鲲身都炸了，倒是让本座不知如何罚你了。”

鲲鹏面色变幻不定，

羞愧、愤怒、恐惧、无奈，万般情绪在胸中交织翻涌，

几乎要将那颗道心撑裂。

沉默了片刻，终于低下头颅，声音沙哑低沉：

“属……属下无能，有负主人重托。还请主人……责罚。”

识海之中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比任何的嘲讽都更令鲲鹏不安。

其悬在高空之中，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等着屠刀落下。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多了几分认真：

“也罢。天数如此，此战你也算尽心。念在你我主仆一场的旧情，本座便再给你一个机会。”

鲲鹏屏息凝神，不敢漏掉一个字。

“洪荒极西之地，越过灵山、越过那片连仙佛都不屑踏足的荒芜之境，有一片广袤的蛮荒大地。当年巫妖大战，人族四分五裂，其中一支远渡重洋、越过万水千山，最终落足于那极西苦寒之地。千万年繁衍生息，如今已是人数众多、部族林立。那些人族懵懂无知，尚在刀耕火种之间，崇拜山川、敬畏雷电，却苦于无神无主、无教无化。”

那声音微微一顿，透着居高临下的玩味：

“你去那里，化出法身，降下神迹，收割他们的信仰，做他们的神。传你的道，立你的教，聚万民之心、承香火之愿，以此重塑道基、重聚气运。从此往后，世上再无鲲鹏。本座再赐你一个新名——”

大自在魔主略微停顿道：

“便叫耶和华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