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神皇(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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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德后来听说,那全是某个特别擅长超大型工程与复杂系统计算的——塔维尔的分身。
在现场以近乎“虚空造物”般的手段,利用携带的纳米组装机和能量-物质转化场,现场“手搓”出来的临时算力增幅器与信息缓冲枢纽!
据说在极限赶工和超负荷预运行测试阶段,还因为能量过载和逻辑冲突,“烧掉”或者说逻辑崩解了好几个“塔维尔”的次级数据核心分身。
对于使徒而言,这不算“死亡”,但也是不小的损失和需要时间恢复的“损伤”。
‘为塔维尔那些英勇或者说倒霉的分身数据核心默哀零点五秒,不能再多了。’
洛德在心里毫无诚意、甚至带着点调侃地念叨了一句。
毕竟使徒的“牺牲”概念和碳基生物完全不同。
回头让塔维尔再切俩的事。
蜂巢思维网络内部,此刻总体平静如水,只有冰冷的、高效的信息交换与指令确认的“信号流”在无声奔涌。
毕竟,有最高权限能直接连接到洛德这个“皇帝”的私人专属思维频道的,整个帝国范围内。
除了潘多拉、塔洛斯这两位帝国基石,也就只剩下那几位主力舰队的最高司令官了。
比如“裁决一军”的司令官。
普通的士兵、使徒、基层军官,哪怕战功赫赫,也不可能搞到皇帝蜂巢思维的直接连接方法与频段密钥。
洛德自己虽然拥有帝国蜂巢网络的最高管理员权限,理论上能够像浏览公开数据库一样。
“窥探”到帝国境内任何一个连接入蜂巢思维个体的表层思维活动甚至深层记忆,但他自认为脑子还算正常,还没有疯到那种地步。
重点是,天知道他会看到什么精神污染的、掉光SAN值的玩意儿!
虽然这个世界指帝国当前所在的这个宇宙根据现有侦察。
似乎没有“欧格林”那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思维回路堪称行为艺术的亚人类种族。
如果其他被虫群感染的宇宙有,那另当别论,但万一不小心“看”到两团不可名状的、绿不拉几、黏糊糊的、还在不断蠕动分泌酸性黏液的碳基苔藓状或真菌状外星智植物。
春天到了,到了万物繁殖的季节,正在进行某种诡异到让碳基哺乳动物三观尽碎的“光合作用繁殖”或者“信息素交响乐”交流过程什么的……
那视觉和思维层面的冲击力也太特么精神污染了!
毕竟洛德以前在某个刚被帝国“解放”或者说清理的星球上,偶然通过侦察卫星画面。
看到两只外形狰狞如同噩梦具现化的巨型太空甲虫类生物,在进行充满了暴力与几何美感的“繁殖-产卵-捕食配偶”三位一体行为时。
都感觉自己那双见识过星辰大海的眼睛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和凌迟般的摧残。
这种过于“原生”、过于“硬核”、过于挑战碳基人类审美和伦理底线的玩意儿,作为一个审美观还算正常自认为、心理承受能力也还凑合的碳基人类男性。
他觉得自己宝贵的脑容量和心理健康,还是别“免费鉴赏”为妙。
“老姐,那个……到第五批军队的预定投送窗口时间了没?”
洛德抬起头,将目光从自己纷乱的思绪中拔出,看向身旁仿佛已与指挥座融为一体的潘多拉。
此时的潘多拉依旧维持着刚才那副手托下巴、二郎腿轻晃的沉思姿态。
甚至因为微微偏头注视着某个高速刷新的战术子窗口,她头上那顶带有金色鹰隼展翅徽记的黑色将官大檐帽。
都因此产生了一丝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极其微小的倾斜角度。
洛德看到自己的姐姐似乎完全沉浸在那片由信息和可能性构成的海洋里,对外界时间的流逝毫无反应,便下意识地从自己的皇座上站了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走到潘多拉的身后侧方,伸出手,想帮她把那顶象征着帝国最高军事统帅权责与威严的军帽扶正——
这纯粹是一个弟弟看到姐姐仪容稍有瑕疵时,下意识的、带着点亲近意味的小动作。
就在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凉光滑的帽檐皮革的瞬间——
潘多拉突然毫无征兆地、用一种洛德从未在她身上听到过的、极其轻微的、仿佛带着遥远回响的语调,近乎无声地、下意识地吐出了两个字:
“神皇?”
这声音很轻,轻得如同羽毛落地,又像是电子设备待机时偶然流出的、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古老音频采样。
它完全不像潘多拉平时那种冷静、严谨、平静无波、每个音节都仿佛经过精密计算的声线。
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洛德完全无法准确形容和定义的……
恍惚?
怀念?
惊讶?
或者说,是某种深埋于她底层协议数据海最深处、被某个瞬间的战场信息模式或洛德自身的存在皇帝身份偶然触发、从而产生的、古老协议的回响与“既视感”?
洛德当然知道,潘多拉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纯粹由冰冷代码和逻辑门驱动的低级AI。
人家是旧帝国倾尽一个时代资源与顶尖科技、融合了未知原理的能量生命技术与最尖端机械构造学。
最终制造出的、拥有完全独立灵魂与人格的“半能量半机械构造生命体”,是实打实的、拥有高度自我意识、复杂情感。
虽然表达方式异于常人和恐怖智能的特殊存在。
但是,这句突如其来的、指向性极其明确却又在当下语境中显得无比突兀的低语。
依旧像一道冰锥,瞬间刺穿了洛德那刚刚有些松懈的神经,给他干了个透心凉的激灵!
他手一抖,差点把那顶沉重的帽子直接从潘多拉头上扯下来。
同时脖子像装了弹簧般猛地扭动,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向指挥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除了下方如同精密仪器般无声而高效忙碌着的各级参谋军官、战术分析员、通讯操作员之外。
整个呈阶梯式抬升分布的最高指挥层平台,空旷而冷清,就只有他们三个人:略显慌乱的自己、似乎刚刚“失神”的潘多拉、以及不远处如同黄金雕塑般矗立、全神贯注于战场数据流的塔洛斯。
没有别人。
连个侍从官或卫兵都没有,这种核心指挥区域,普通卫兵没资格进入。
哪来的“神皇”?
旧帝国那位早已陨落在时间长河彼端、只存在于传说和历史残篇中的“神皇”?
难道……
“姐,你刚才……喊的谁?”此时此刻,洛德那旺盛到该死的好奇心,瞬间压过了刚才的惊吓和一丝莫名的不安。
他维持着扶帽子的、略显滑稽的姿势,微微弯下腰,凑近潘多拉那戴着军帽、散发着淡淡冷冽气息的耳边。
将声音压到最低,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探究与疑惑。
“没事。继续作战。”潘多拉的反应速度快得超越了生物神经的极限。
几乎就在洛德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类似于“数据读取错误”或“短暂逻辑回溯”而产生的、极其罕见的“恍惚”或“既视感”神色。
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如同被最高效的垃圾清理程序瞬间抹除。
她的眼神重新被绝对的冷静、专注以及那种掌控一切的深邃所取代。
她立刻从刚才那种罕见的、近乎“人性化”的放松沉思状态中脱离,身体如同接收到最强指令的弹簧,“唰”地一下坐得更加笔直、挺拔。
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标枪,完全恢复了那种“严阵危坐”、“渊渟岳峙”的帝国最高统帅姿态。
同时,她似乎才通过外部传感器或者仅仅是洛德靠近的气息注意到,洛德的手还放在她的帽子上。
“把军帽给我。”潘多拉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冰冷,听不出任何一丝一毫的异常波动,
仿佛刚才那声低语从未发生过。
洛德听得一愣,脑子还没完全从“神皇”二字的冲击中转过弯来,但身体已经下意识地执行了命令。
他连忙松开手,有点手忙脚乱地、几乎是带着点“恭敬”甚至“惶恐”。
因为刚才的冒失和现在的心虚的姿态,双手捧住那顶黑色的大檐帽,小心翼翼地递了过去。
潘多拉接过帽子,却没有立刻戴上。
而是用那双重新变得冰冷如恒古寒冰的冰蓝色眸子,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审视意味地注视着洛德,说道:“弟弟,记住你的身份。
你是皇帝,洛德,帝国的最高之皇,帝国意志的象征。”
她的语气没有责备,没有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或者说,是在以一种近乎“教学”的方式,提醒洛德注意自己应有的身份、仪态和行为准则:
“你这个时候,应该说的是‘让我过来自己取’,或者,更符合皇帝身份的做法,是直接命令侍从官或近卫为你代劳。
皇,不该听臣的命令——即便这个‘臣’,是你的亲姐姐,是帝国的长公主,是全军最高统帅。
秩序与威严,始于最细微的举止。”
她的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敲打在洛德心头。
洛德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依旧是那片深不见底的信息之海,完全猜不透姐姐此刻的“心情”到底在想着什么——
是刚才那瞬间无法解释的失神与低语?
还是对自己刚才略显失态、逾越了“君臣”界限的举动感到不满?
或者,两者皆有,亦或两者皆无,只是纯粹的功能性提醒?
潘多拉说完,不再等待洛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