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夺少?!你说夺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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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本身被强行编辑、覆盖、删除时留下的痕迹。
像一块沾满墨迹的、吸饱了黑色液体的粗糙橡皮擦,在写满字的纸上狠狠擦过之后。
留下的、粗糙的、满是毛边的、残留着纸浆纤维碎屑的空白区域。
洛德感觉自己的脑袋被这些信息塞得满满的,有点发胀。
但他没停下来,继续往下看。
然后。
是重构出的视频。
直径约为一千公里的、由终末星门核心锚点临时构建出的、横跨数十个相位层的——巨型发射桥梁。
那座桥。
洛德见过它的三维设计蓝图。
见过工程师团队在超巨型全息沙盘上演示的动态模拟动画。
听过那些从旧帝国时代活过来的老工程师们,滔滔不绝地讲解它的原理、参数、设计难点和解决思路。
但此刻,当它以最原始、未经任何美学修饰、未经任何后期滤镜处理的观测数据重构出来。
直接投射在他的视觉神经上,如同身临其境时。
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玩意儿的视觉冲击力。
那不是桥。
那是神话。
那是用帝国最顶尖的合金材料、纯度最高的幽能结晶。
以及遗留下来的、,某种近乎神迹的,至今无法完全解析和复现的时空技术——共同编织成的一条。
通往地狱最深处的、没有回程票的、单向坡道。
洛德忍不住“啧”了一声。那座桥的影像在脑子里缓缓旋转,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那些复杂的能量导管,那些密密麻麻的稳定锚点,那些在虚空中微微颤动的力场结构。
他想起那些老工程师讲解时的表情,一个个眼睛发亮,像在谈论自己最得意的孩子。
现在这孩子长大了,长成了能捅穿一千六百万光年的怪物。
桥梁的尽头。
那片被强行撕裂的、正在自我愈合却又不断被新能量撕开的相位边界处。
涌现出了完全无法用任何人类语言来描述的、极致的白。
那是一种极致的、纯粹的、仿佛要把宇宙本身都彻底漂白成空白的、足以让一千颗超新星同时爆发都显得黯淡无光的——白。
在那片白的核心深处。还掺杂着一丝丝、一点点。
几乎难以被肉眼察觉的如同鬼火般摇曳的、冰冷的——幽蓝色微光。
幽能。
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单纯就是幽蓝色的能量。
不是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术语代号,不是什么“信息态辐射”之类的、试图用科学外衣包装神秘内核的学术隐喻。
就是最直白、最朴素、最不讲道理的颜色描述——就像有人把深空宇宙最黑暗角落的颜色。
和恒星核心最炽热处的颜色,粗暴地、用力地混合在一起。然后煮到沸腾。
那种蓝。
蓝得像沉在一万米深的海沟底部的、从未见过阳光的、千百万年前的古老寒冰。
蓝得像被冰封了亿万年的、早已熄灭的远古恒星的内核。
蓝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冻结,意识都要被抽离。
洛德打了个寒颤。
不是冷的,是那种下意识的、生理性的反应。
那种蓝,他见过很多次,在各种幽能武器测试的录像里,在各种战术演示的模拟画面里。
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这么……不安。
不是恐惧,是比恐惧更深一层的东西,是某种本能的警惕,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突然闻到大型捕食者的气味。
然后呢?
直径约为七十公里的、密度高到无法用任何常规密度单位来计量的幽能洪流。
就那么——轰出去了。
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是眨眼的、片息的、连一个完整的神经冲动都来不及从大脑皮层传递到手指尖的瞬间。
它已经超越了光速。
超越了任何曾被普通文明定义、测量、书写进物理教科书和理论框架里的“速度”概念。
洛德完全理解不了这其中的原理。
也许帝国巅峰时期的那些理论物理学家、那些能徒手推导出宇宙常数偏移公式,
能用纸笔算出十维空间曲率张量的怪物们能够理解——如果他们还在世的话。
但对于洛德来说,这已经远远超出了“理解”这个动词所能承载的极限。
就像让一个只会做加减乘除、掰着手指头数数的小学生,去解开悬赏百万、困了数学家一个世纪的黎曼猜想。
或者让一只忙碌搬运面包屑的蚂蚁,去理解航天飞机的轨道力学和热防护系统设计。
然后呢?
那道脱离了发射桥梁最终束缚层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能量洪流。开始以疯狂的速度向外膨胀、扩散。
一百公里。一千公里。一万公里。一个天文单位——地球到太阳的平均距离。
一光分——光在真空中行走一分钟的距离。一光时。一光天。
直到——
三点八光天。
直径三点八光天的、恐怖的、足以把整个太阳系从柯伊伯带到奥尔特云都轻松塞进去、来回滚三圈还有富余的——
纯粹由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圆柱形洪流。
那光柱的横截面积。比地球公转轨道的直径还要宽。
它所过之处。
一切都被淹没了、被湮灭了、被还原成了最原始、最赤裸、除了“存在”这一属性之外再无任何特征的——最基础的能量。
原子?分子?基本粒子?
别说这些宏观层面的、肉眼可见的物质概念了。
就算是构成原子核的夸克。在那道洪流面前,都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释放出自身所蕴含的全部静止质量。
每一个质子。
每一个中子。
都在哀嚎。
都在燃烧。
都在将自己几十亿年稳定存在的、漫长而平静的历史。
压缩进短短几皮秒的、剧烈而痛苦的衰变中。
然后——变成能量。变成汤。变成那锅沸腾的、充满了同质化特征的。
连量子态都被彻底抹平、所有差异性都被消灭的——纯粹的、纯粹的、纯粹的能量汤。
不对。
洛德在蜂巢思维深处,默默地、下意识地更正自己的描述——严谨一点说。
是连“量子”这个概念本身,都被这道洪流强行扭曲、统一、压缩成了能量。
没有叠加态。没有量子纠缠。
没有概率云分布。只有最经典的、最古老的、最无可辩驳的存在状态——能量。
纯粹的。
简单的。
不讲道理的。
能量。
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数据流如同决堤的银河系悬臂般,汹涌澎湃地冲刷过洛德的感知边界。
每一秒都有相当于整个帝国皇家图书馆总信息量的数据,被粗暴地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时不时地。会有一小股失控的能量,从主洪流的主体中“飘”出去——不是预设的战术分流。
不是人为的操控失误。仅仅是能量密度高到超越空间约束场的物理极限、超越设计者最疯狂的想象边界。
导致局部区域的场结构发生短暂的、不可预测的失衡。
就像一根承受着上千个大气压的高压水管上,被意外钻出了一个针眼大小的、微不足道的漏洞。
也许只有指甲盖横截面那么粗的一小缕。
微不足道。
在直径三点八光天的洪流面前,这一小缕逃逸的能量,连九牛一毛的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它的效果是什么?
仅仅是外露了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然后它击穿了几百个天文单位范围内的空间曲率稳定结构。
因为那恐怖到无法用任何常规单位来计量、足以让物理定律本身都当场死机重启的能量密度。
空间本身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蛛网般的裂缝。
像被一柄无形的、以光年为尺度的巨锤,猛力砸击的、厚度十厘米的钢化玻璃。
裂纹从撞击点向四面八方疯狂延伸、分叉、蔓延、交织。
空间稳定性指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对。
是在以传感器阵列都难以跟上其变化速度的、疯狂的频率——暴跌。
洛德仿佛能听见。
空间结构本身发出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清脆刺耳的鸣响。
那是现实根基被暴力撼动时,发出的悲鸣。
然后呢?
那一小缕逃逸的、微不足道的、指甲盖粗细的能量。在贯穿了几百个天文单位的、布满裂纹的扭曲空间后。
不偏不倚地。
砸进了不知道哪一层的、密集到令人发指的虫群集群中间。
扩散开来。
像一颗幽蓝色的、微型的、稚嫩的太阳,在无尽的虫海深处被瞬间点燃。
不。
不是“像”。
它就是一颗在虫群中央骤然亮起的、彻彻底底的幽蓝色太阳。
然后。
同化开始了。
那些恰好位于能量扩散范围内的、曾经属于帝国的战舰残骸——
那些被虫族击毁后、还没来得及被彻底消化的、价值连城的钢铁废墟。
那些耗费了无数工程师心血、设计制造、从蓝图到成品的精密引擎和武器模块。
全部被无情地、不可抗拒地、沉默地同化。变成了能量。
变成了那锅沸腾的能量汤里,微不足道的、连一个像样的气泡都没能激起的一滴。
彻底消失在了那片纯粹的、永恒的幽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