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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2章 好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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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亲眼见过的,那些堆积如山的珍稀矿石,那些从各个附庸文明进贡来的古董艺术品,那些被当成普通装饰材料随便码放的能量水晶。

那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都能让这个庄园的古董收藏相形见绌。

一个行宫里塞不下的宝物数量,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东西加起来都多。

而企业说“从来没有人用过”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储藏室里有几袋过期面粉”。

“……你说得对。”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动作有点机械,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对比冲击里回过神来,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些东西是老师的……嗯,怎么说呢,是他家那边的。意义不一样,懂吗?

不是值不值钱的问题,是这些东西和他有关。

它们放在这里,是因为有人觉得它们好看,有人把它们当成家里的一部分。

它们在帝国仓库里的那些冷冰冰的宝物不一样——那里只有价值,这里才有意义。”

企业想了想,点点头。

她的点头很有节奏感,下巴往下压了压,然后又抬起来,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里亮起一种理解了的光芒。

“懂了。因为是主人的,所以重要。”她很认真地归纳总结,像是在记录一条新的核心参数。

“对对对!”海拉满意地拍拍她的头,手掌在企业柔软的白色长发上轻轻拍了拍,手感极好,像在摸一只软乎乎的猫,“就是这个意思!”

旁边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

那声音闷闷的,像是什么硬物被咬碎,然后又嚼了嚼,咔嚓咔嚓的节奏很稳定——大概一秒一次。

海拉扭头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欧若拉蹲在花坛边上,双手抱着一块脸盆大小的大理石,正往嘴里塞。

那大理石是从花坛底座上掰下来的——底座原本是方方正正的。

现在缺了一大块,断面还露着新鲜的白色,那白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被人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的豆腐。

而她手里那块正在被啃的,已经被她的牙齿磨出了明显的弧度。

“欧若拉!”海拉冲过去,声音大到连广场那边装睡的凯撒都抖了一下。她的脚步又快又急,踩在石板路上“噔噔”作响,“那不能吃!”

欧若拉抬头看着她,四只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无辜。

那四只眼睛同时眨了一下,睫毛一扇一扇的,频率一模一样。她的嘴角还沾着大理石碎屑,白色的粉末粘在嘴唇边上,像刚吃了糖霜饼干。

“脆脆的。”她说,又咬了一口,咔嚓咔嚓,腮帮子一鼓一鼓的,那声音清脆得让人牙根发酸。“咔嚓咔嚓。”

“脆也不能吃啊!那是石头!大理石!盖房子用的!”

海拉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挑战一个全新的高度。

欧若拉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大理石,又看了看海拉,表情有点委屈。

那委屈的小表情,配上那四只耷拉下来的眼睛,杀伤力极强——

好像海拉不是在阻止她吃石头,是在剥夺她人生中唯一的乐趣。

“可是,很好吃。”她把手里的石块递到海拉面前,像是想让她也尝一口,好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好吃也不能吃!”海拉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喊劈了,但她不能退让。

上次欧若拉在帝国吃了一种不知道什么矿石,吃完之后整个使徒跑来找她,说欧若拉的能量核心异常活跃,差点把她吓死。

虽然欧若拉作为母虫的人形接口,应该消化能力和虫子相差无几,但是这也太诡异了点吧?

欧若拉默默地把手里的大理石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飞快地嚼了几下,咽下去了。

那块大理石大概有拳头大小,她嚼了不到十秒就全吞下去了。

然后她低下头,从花坛底座上又掰了一小块。

那掰石头的动作极其熟练——

两只手扣住底座边缘,轻轻一用力,“啪”的一声,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就被掰下来了。

“欧若拉!”海拉的声音已经接近于哀嚎。

“就吃一点。”她说,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四只眼睛一起看着海拉,瞳孔微微放大,像是在说“求求你了”。“从来没有吃过这种东西。

甜的,还有一点点咸。”

她仔细地回味了一下嘴里的余味,认真地描述道,像是在点评一道精致的甜点。

海拉捂着额头,感觉自己血压都高了。

她捂着额头的手在微微发抖,另一只手撑着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我已经放弃了挣扎”的姿态。

她想起当初欧若拉刚加入帝国的时候,第一天就把食堂的金属餐盘啃了一半。

第二天又啃了军舰的物理防护罩材料。

第三天被洛德亲自教育了一番之后才收敛一点。

现在好了,到了新环境,又开始了。

“你主宰知道了会骂你的。”

欧若拉愣了一下,四只眼睛都耷拉下来——那表情的变化速度之快,让海拉差点以为自己按了什么开关。

她把手里的大理石放在花坛边上,放得小心翼翼,像是在安置什么易碎品。

又看了看海拉,又依依不舍地看了看那块大理石——她的视线在那块石头和海拉之间来回跳了好几次,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那……不吃了。”

但她的眼睛还一直盯着那块大理石,那目光黏糊糊的,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拴在那块大理石上。

瞳孔微微放大,嘴角还沾着大理石的碎屑,看起来就像一只被主人禁止吃零食的小狗,又委屈又听话,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说“好想吃”。

海拉叹了口气,摆摆手。那摆手里有无奈,有妥协,还有一丝“算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的破罐子破摔。

“算了算了,你吃吧。

反正这花坛底座又不是什么稀罕物件,大不了到时候跟老师说是我让你吃的。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锅了,上次你把实验室的防护罩材料啃了也是我背的锅,再背一次也无所谓了。”

她已经习惯了当欧若拉的官方背锅侠,在帝国的时候就习惯了。

欧若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四只眼睛一起亮,亮度堪比探照灯。

她抓起那块大理石,“咔嚓咔嚓”地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表情满足得像只偷到了鱼的猫,眼睛都眯成了四条弯弯的缝。

嚼着嚼着,她还很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不让大理石的碎屑掉在花坛里,而是全部接在自己的手心里——

这大概是她作为虫群主宰最后的体面。

凯撒躺在地上,听着那边的动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悄悄地睁开一只眼,正好看见欧若拉把一块拳头大的大理石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那些白色的石头在她嘴里被嚼碎的声音,隔着十几米远的距离他都听得清清楚楚。然后她又掰了一块。

又掰了一块。又掰了一块。

那个花坛底座已经从方方正正变成了凹凸不平。

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帮人到底什么来头?吃大理石?那姑娘是吃什么长大的?

她还有四只眼睛?四只?

他赶紧闭上眼,继续装死,在心里把所有知道的神明、强者、异族都过了一遍,发现没有一个能对得上号的。

他扭头看了一眼洛德消失的方向——那小子已经跟他侄女走了半天了。

这七八年他到底干啥去了?当皇帝?什么皇帝能养出这么一群怪物?

他正想着,就感觉到有人朝他走过来。

那脚步声很轻,但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不是那种巡视的、路过的脚步,是径直走过来、然后在他面前停下的脚步。

“行了,我知道你没睡。起来吧。”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别装了,你的演技太差了”的直白。

凯撒睁开眼,看见那个金头发的姑娘——海拉——正蹲在他面前。

她蹲着的姿势很随意,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臂上。

一脸“别装了”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讪讪地坐起来,揉了揉后脑勺。

“我就眯了一会儿。”他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刚醒来的那种沙哑。

“眯什么眯,我问你点事儿。”海拉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抱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她的坐姿很放松,膝盖蜷在胸前,整个人窝成一团,完全没有刚才对欧若拉喊“那不能吃”时的激动。

“就是关于老师的。他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年轻的时候都啥情况?”

她说到“年轻的时候”时,嘴角抽了一下——

因为现在的洛德也不老,只是那种成熟、从容、(这两点都还有点存疑)当了几年皇帝之后养出来的气场,和“年轻”这个词不搭边。

她想听的是那个还没当皇帝、还在这个世界当毛头小子的洛德。

那个洛德,她只在洛德偶尔提起来的几句回忆里听到过,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

凯撒一头问号。

他的眉毛皱了起来,额头上挤出几道抬头纹,嘴巴微微张着。

“嗯……要不你先慢慢解释?你想问谁?”他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重要信息。

海拉眨眨眼。“老师啊,就是洛德·海茵,你们的二小姐的男人,刚才跟你侄女走了那个。”

她掰着手指头把能想到的称呼都念了一遍——老师、洛德·海茵、二小姐的男人——像是在确认自己和凯撒讨论的是同一个人。

凯撒愣了一下。“合着他一点没给你们说?”

照她这意思,跟了那小子好几年,连他的过去都不知道?这小子是属蚌的?嘴这么严?

“说了,但说得不多。”海拉掰着手指头数,一根一根竖起来,像是在列举什么证据,“就知道他在这儿上过学,有个姐姐,有个女朋友,有几个朋友,然后打了一仗,然后就到我们那边了。

具体的事儿,一概没说。”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我也很无奈啊”的抱怨——

像是在抱怨一本她追了好几年的小说,主角的过去写得含含糊糊,只给了个大纲提要,细节全靠她自己脑补。

凯撒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叹了口气,往身后的花坛上一靠,后背贴着冰凉的石板,那凉意透过衣服传到皮肤上,让他刚才还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建筑上,那座主楼,那片花园,那些种在路两旁的梧桐树。

“我第一次见那小子,是在学院对峙的时候。”他说。

海拉立刻竖起耳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刚入学没多久,啥都不会——

真的是啥都不会,连基本的炼金公式都背不全,体能训练道士碾压全场,甚至靠着够狠。

和当时的老师干了一架,虽然直接锤进ICU了吧。

但就剩一股子莽劲儿,那种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也要往前冲的架势。”

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那种笑里有欣赏,也有无奈。

海拉的眼睛亮了。

那双平时充斥着“文件文件我恨文件”的疲惫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只有在看八卦时才会有的光芒。

“然后呢?”她蹲着的姿势往前挪了挪,离凯撒更近了一些,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什么然后然后你的老师就直接前往神州做交换任务,然后直接一个人杀穿了达贡。”

他看了眼海拉那充满求知欲的脸,又看了看周围——

那几个被绑在花坛边上的护卫也竖着耳朵在听,企业靠在旁边的灯柱上。

欧若拉一边啃大理石一边眨着四只眼睛看着他(她的嘴倒是没闲着,但她的耳朵显然也在听),“算了,从头开始说吧。”

他坐直了身体,开始讲。

从洛德第一次进入学校开始——那是被希雅硬塞进来的,一个背景贼硬,体能锤爆全场,唯独文学理科一窍不通。

后来去了一趟灰化异界,属于学院内部的报告,对知晓的此聊胜于无。

他跑到珊瑚岛,跟魏家那两兄弟对峙——那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行。

最后又回到珊瑚岛——就直接去了达贡,这个报告挺多的,你如果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找。

海拉听得入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不是她在帝国看到的那个坐在皇位上、被所有人尊敬的陛下。这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年轻人。

“然后就是达贡事件。”凯撒的声音低了下来,语速也从刚才的叙述变成了缓慢的、带着停顿的回忆,“那小子一个人冲进去,跟疯子一样。

最后嘛,一个人杀穿了数万大军。”他沉默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地上,好像在看着那些年倒塌的废墟。“因为里面有他要救的人,救出来之后,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最后爆炸的时候,我们找了很久,什么都没找到。

把废墟翻了个底朝天,一寸一寸地找,连那些被烧焦的尸体碎片都一块一块地辨认过了。

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沉默里有很多东西——那场葬礼,那场追悼会,那座只放着衣服的空坟,那几年里奥利维雅站在窗边的背影。

“虽然很明显没死透,现在还活着。”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突然从沉重切换成了一种莫名的轻松。

“大概就是这样——嗯?”他正讲到这里,突然感觉后背有点凉。

他抬头一看,企业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灯柱那边走过来了。

她站在他旁边,薰衣草色的眼睛盯着他,那双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我正在运行扫描程序”的空白。

她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刚才不是还在灯柱那边吗?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的移动方式也太诡异了!

“那个……我说错什么了吗?”他小心翼翼地问,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跟一只随时会炸毛的猫说话。

企业没有回答他。她扭头看向海伦,白色的长发随着转头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海伦。”

海伦正在那边清点人数,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张列表,那列表是她刚才统计的目击者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状态标记。

“怎么了,企业?”

企业指着凯撒,那根手指伸得笔直,指尖对准了凯撒的鼻尖。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那个垃圾需要分类”。

但内容足以让凯撒的心脏当场停跳:“这家伙说我主人驾崩了。能不能把他崩了?”

凯撒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真的是唰——他能感觉到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然后一层细密的冷汗从毛孔里渗出来。

从尾椎骨一路凉到后脑勺,像是有人用冰块沿着脊椎骨刮了一遍。

他毫不怀疑这个姑娘是认真的——她那种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比任何咬牙切齿的威胁都更让人背脊发凉。

而且她问的是“能不能”,说明她是在走程序,不是在开玩笑。

一个走程序请求崩人的病娇,比直接动手的病娇恐怖一万倍。

“等等等等!”他连忙摆手,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都快摆出残影了,“我没说驾崩!

我说的是以为死了!以为!那是误会!误会懂吗?!

我用的词是‘以为’,‘以为’和‘确认’是两个概念!

我只是转述当时其他人的判断,不代表我个人立场——

我个人是很高兴他没死的,我非常高兴,我高兴得不得了,我侄女守了七年活寡终于守到头了我这个当叔叔的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他说得语速飞快,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整个人的求生欲拉满了。

企业歪着头看着他,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还是没什么表情。

但她的头歪了几度,像是在处理他刚才那一串语速飞快的辩解——

她的处理核心里,凯撒那些话被拆成了一个个短句,“以为”“误会”“不代表个人立场”“我很高兴他没死”,逐条分析。

最后被打上了一个“辩解成立但建议继续观察”的标签。

而企业那句话一出来,周围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那几个蹲在花坛上的家族护卫齐刷刷地往后挪了挪,小声说“我就说那个军装的姑娘最可怕”,另一个人接话“我觉得那个吃大理石的最可怕”,第三个人说“我觉得全部都很可怕”。

几个正在周围处理善后工作的使徒也转过头来,十几道目光同时看过来,那种冷淡的、评估式的注视。

比任何恐吓都让人发毛。

凯撒感觉自己像是被十几台扫描仪同时对准了。

海拉赶紧打圆场。她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企业和凯撒中间,用身体把他们隔开。

“行了行了,这是皇后的亲叔叔,好自为之点。”

她拍拍企业的肩膀,手掌在企业肩膀上轻轻按了按,像是在给一只炸毛的猫顺毛,

“人家就是嘴欠,不是故意的。你把他崩了,皇后找你算账怎么办?

你想啊,奥利维雅虽然看着冷,但这是她亲叔叔,你让她守寡七年刚见到人就少个叔叔,她不得找你算账?”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以奥利维雅那性格,大概不会直接找人算账。

但绝对会用那冷冷的眼神盯着你,直到你主动跪下认错为止。

企业那点胆子,被奥利维雅那双眼睛盯着看几秒,大概就会直接主动去见洛德认错了。

企业想了想,似乎觉得有道理,收回了目光。

她的眼睛移开了,那根指着凯撒的手指也放下来垂回身侧。

但她还是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刚刚好让凯撒听到:“那他也不能说主人驾崩。”

那语气,那委屈,像是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告状,但告状的内容是“他咒我主人死所以我要把他崩了”。

凯撒感觉自己像是刚从冰箱里被拿出来解冻——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什么叫做“目光的温度”。

不是冷的,是热的?不对,是又冷又热,冷的是她的眼神,热的是她的杀意。

凯撒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病娇,这绝对是病娇。他以前以为病娇是动漫里的设定,现实中哪有那种“你说我最爱的人死了所以我要杀了你”的人。

现在他面前就站着一个。

而且这个病娇还是个人形主机,大概有一千种方法能让他原地蒸发,还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海拉看了看四周,突然想起什么。“欧若拉,别啃了——算了,你还是吃吧。”

她朝欧若拉的方向喊了一声,喊到一半自己放弃了。

她已经学会了一个道理:不要跟欧若拉抢东西吃,尤其是当你不知道她下一次会把什么塞进嘴里的时候。

凯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欧若拉蹲在花坛边上,面前那个大理石的底座已经被她啃出一个大窟窿。

不是小坑,是大窟窿——那窟窿有大半个脸盆那么大,边缘整整齐齐的,像是被什么专业工具切割过。

但凯撒知道没有切割,是被她一口一口咬出来的。

而且她还在继续啃,一边啃一边发出那种稳定而愉悦的“咔嚓咔嚓”声。

她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表情满足得不得了,四只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嘴角还沾着一圈大理石的白色粉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吃完一整盒甜甜圈的小女孩。

“脆脆的。”欧若拉说,手里还拿着一块从窟窿边上掰下来的大理石,咬得咔嚓咔嚓响。

她说话的时候带着点含混,因为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石头碎屑。

凯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这帮人,爱咋咋地吧。

吃石头的、病娇的、一掌劈晕人的、凭空消失的、遮天蔽日的——他已经放弃去理解这些人的生态了。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躺着,等这一切结束。

反正侄女回来了——虽然他被打晕了没看到奥利维雅最后去哪了,但从洛德追过去的方向来看,大概率是回自己房间了。

那小子也没死——虽然企业差点因为这个把他崩了,但至少现在他知道洛德确实活着。

黑执事也没来——这大概是最让凯撒庆幸的事。

老冻肉们也被收拾了——邦边现在大概还瘫在长老区的地上,那张老脸上写满了“我完了”的表情。挺好,挺好的。

他闭上眼睛,继续装睡。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不是装,是刚才那番折腾、惊吓、感慨、后怕,把他的最后一点精力也耗光了。

他靠着花坛基座,头歪向一边,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鼾声。

今天可真他妈魔幻!

海拉看着他,摇了摇头。“这个家族长,心也真够大的。”

她刚才亲眼看到这个人在短短一个小时之内经历了——被侄女提着刀吓到腿软、被使徒一掌劈晕、醒来之后又被企业吓得冷汗直冒。

而他现在的反应是——睡着了。

企业还站在那里,看着凯撒。她的目光落在凯撒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了,但还有一丝残留的不满。

“他说主人驾崩。”她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个人不值得被崩。

“那是误会,误会。”海拉赶紧又拍拍她,“你想啊,老师回来这件事,对这些人来说本来就是个大惊喜。

他们以为老师死了七年,坟都立了,每年还去上坟呢。

所以说话的时候难免会用‘死’这个字,不是故意咒的,就是习惯性地说漏嘴了。”

她说坟的时候,发现企业惊讶了一下——那双薰衣草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圈,瞳孔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海拉这才意识到,帝国那边大概从来没有给洛德立过衣冠冢,因为那边的人从来没觉得洛德死了。

他们只是在等待,等了四五年,终于等到他回来。

“坟?”果然,企业捕捉到了这个字。

“呃——等下再说,等下再说。”海拉感觉自己今天已经处理了太多突发的、超纲的、需要紧急公关的话题。

她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安安静静地喝口水,然后把这个庄园里所有的值钱东西的价格都估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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