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那可太中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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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她站在宿舍门口,阳光刚好从她头顶洒下来,紫头发被照得发亮,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提议来得毫无征兆。
“要不来体验一下上学吧?反正老哥你当年也没上完,不如补一下?”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一个很重要的回答。
洛德看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他的脑子里飘过很多画面——
来到这里的炒饼、学院的老教学楼刚进来就被学院长砸了个洞、被炸了无数次的训练场、食堂里永远抢不到的红烧肉、以及他自己那张挂在英灵殿墙上、写着“暂时回归”的黑白照片。
然后他笑了。
“这个意见还挺有意思的,就是真的没什么问题吗?院长,有问题不?”
德丽莎撇了撇嘴:“你的学籍还在,在你姐的强硬条件下,不得不保留!”
洛德嘴角往上翘了好几度,眼睛眯起来。
“那可太中了。”他点头的动作很随意,下巴往下压了一下就抬起来,但他说的话一点不随意。
“老子就上了一年学,然后就他妈见阎王爷去了。我都没体验过完成第二年学籍——听说第二年有什么特别好玩的艺术课?”
他顿了顿,手指在下巴上摩挲了两下,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一年里能回忆的东西太多了,大部分都是挨揍、挂科、补考、再挨揍的循环。
要么就是去战场上玩命,去神州两次,把自己玩倔了两次。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个抽搐里带着一丝对当年自己的同情。
“我的文化课挂了一整年,实战可能年年满分。”
这不是凡尔赛,这是事实。
他的炼金理论课从入学第一天就没及格过——第一次小测,满分一百,他考了二十三分,全班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江南,考了十九分。
虽然对于实际操纵很有感觉,但是理论上完全扯淡。
各种材料识别课勉强及格——不是因为他认得出那些材料,是因为他运气好,蒙对了大半选择题。
历史课更是一塌糊涂——猎尘者通史、灰化灾害史、炼金技术发展史,他哪一门都没记住。
唯一记住的是教科书上有一页印错了一个年份,他当时怼着乔伊斯的书记下来的,乔伊斯跟日了狗一样的表情说“你说得对,但你还是没及格”。
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实战。
打架这种事不用学,天赋。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聪明得多——大脑还在思考“这招该怎么接”的时候,身体已经自动闪过去了。
五月接了一句,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哥你的历史课好像补考了三次吧……乔伊斯老师好像被你气了个半死吧?”她说“三次”的时候特意竖起了三根手指——
食指、中指、无名指,举到肩膀的高度,像是在展示某种不可辩驳的证据。
洛德面不改色。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目光从五月的手指上扫过,然后移开,落在远处那朵还没散尽的蘑菇云上。
刚才又炸了一次。
“那是老师出题太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验证的真理。五月没再说话。
但她的表情分明在说“你开心就好”——眼睛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落在自己鞋尖上。
德丽莎倒无所谓,她对这种事有一种“来者不拒”的豁达。
反正学院就是教人的,多几个少几个有什么区别?
她这一辈子见过的离谱学生比食堂里的蟑螂还多——
有入学第一天就把教官打骨折的,有在实验室里把自己炸到另一个城市还活着回来的,有睡过头错过了整个学期的期末考试然后直接补考的。
再多几个又能怎样?
更何况这几个也不是一般人——黑执事、嫣红执事,这俩名字放在整个猎尘者体系里都是能单独开一章的存在。
还有那个一个人杀穿达贡的传奇莽夫,她墙上那张照片的主人,名字
还有那个四只眼睛不知道什么物种的小姑娘,从进门到现在已经吃了三朵花、两颗鹅卵石、一根狗尾巴草和一个核弹头(虽然最后那个没啃动)。
她看了一眼欧若拉,欧若拉正蹲在英灵殿门口的花坛边上,手里攥着一朵紫色的野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把花塞进嘴里,嚼了两口,花瓣被牙齿碾碎,从紫色变成浅紫色的糊状。
嚼了两下咽下去了,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又摘一朵,动作很轻,手指捏住花茎,轻轻一掐,花就落在她手心里。继续吃。
“她吃花没事吧?”德丽莎问,声音不大,像是在确认一个细节。洛德摇了摇头。
“没事,她什么都吃。”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她什么都会”。
德丽莎没再问了。
在这个学院里,“什么都吃”大概能排进“最不需要担心的特质”前五名。至少比“什么都炸”强。
是啊,吃什么呢?(关羽之歌~释怀了)
另一个当场崩溃了。
海拉听到“上学”两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从“你们在说什么”到“你们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到“我操你们来真的”只用了不到三秒。
她的面部肌肉经历了一场极其复杂的快速切换——第一阶段:眉头微微皱起,嘴唇张开,露出上排四颗牙齿,表情是纯粹的困惑。
第二阶段:眉头皱得更深,眼睛瞪大,瞳孔收缩,嘴唇合上又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被卡住了。
第三阶段:眉毛几乎要飞到发际线上了,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椭圆形,眼睛里的光在“震惊”和“恐惧”之间反复横跳。
“不是——你们——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每个字之间都隔着一段不规则的空白,像是她的声带和大脑之间的通讯出现了延迟。
“我是一个普通人。正经的、纯种的、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
我是一个文职人员!外交部长!不是战斗人员!”
她指着自己——食指戳在自己胸口上,戳得制服都凹下去一个小坑——又指着那些已经开始讨论选什么课的人——
洛德正在说“实战课随便选反正都能过”,五月正在问希雅“二年级的体能教练还是不是那个光头”。
布兰雅德正在跟欧若拉解释“上课不能吃花因为老师会骂”——
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尾音炸开,像是有人在走廊尽头突然拉响了一个防空警报。
没有人理她。
洛德没理她,因为他正在跟五月讨论选课的事。
“老妹,实战课我劝你选格斗方向,别选器械。
你上次把我那把短刀崩了口子,我到现在还记得。”
五月撇了撇嘴:“那次又不是故意的,刀太脆了嘛。”
洛德冷笑:“是刀太脆还是你手太黑,你自己心里清楚。
而且我听说现在的器械课教官是个铁面阎王,你敢崩他一把武器,他能追着你绕后山跑十圈。”
五月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不选器械了。”
洛德满意地点头:“乖。”
五月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回忆二年级哪个老师的课最好睡。
“我记得那个教灰化生态的老头讲课跟念经一样,我每次都能睡到下课。”
她一边说一边掰手指,“还有教炼金法阵的那个老太太,她写字特别慢,一节课就写三个公式,我趴着睡都不会被发现。”
希雅在旁边冷冷地插了一句:“所以你去年挂了几科?”
五月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没几科……”
希雅追问:“几科?”
五月伸出手,犹犹豫豫地比了个三。
希雅“呵”了一声。五月赶紧把手指弯下去一根:“其实是两科。”
希雅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五月又把手指弯下去一根:“好吧,三科。我错了,姐。”
洛德在旁边笑得整个人都在抖:“你比哥强,哥当年全挂了。”
五月抬头瞪他:“那你还笑我!”
洛德摊手:“笑你跟笑我不是一回事。”
希雅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用眼神警告布兰雅德不要选和自己一样的课。
“你跟我选一样的课干嘛?”希雅的语气很危险,眼睛微微眯起来。
布兰雅德理直气壮:“因为你的课表就是我的课表,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希雅说:“这次不行。我要安安静静上几节课,你在我旁边绝对会搞事。”
布兰雅德做了个受伤的表情:“我什么时候搞过事?”
希雅面无表情地开始列举:“我在学院一共才呆了多久?在我印象中,临走的时候你把教官的假发点着了。
上上次你在教室里喝酒被当场抓获。
上上上次你带着一群学员在后山烤兔子把防火带烧了。”
布兰雅德咳嗽了一声:“那些都是美丽的意外。”
希雅冷笑:“你的意外比五月的爆炸还多。
”五月在旁边无辜中枪,抬头说:“关我什么事啊!”
布兰雅德和希雅同时看她:“闭嘴。”
五月又缩回去了。
布兰雅德没理海拉,因为她正在跟欧若拉认真解释上课的注意事项。
“上课不能吃花。也不能吃石头。更不能吃核弹。
老师会骂你,同学会吓死。”
欧若拉似懂非懂地点头:“那上课能吃什么?”
布兰雅德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半包压缩饼干塞到她手里:“吃这个。这个没人管。”
欧若拉接过饼干,低头看了看,没见过这东西啊,然后塞进嘴里,连包装纸一起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