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骄纵跋扈宠妃VS宠溺无底线帝王 16(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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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手棋她见过。
她棋艺的启蒙,说起来还是那人教的。
那人教棋的方式很特别,不讲理论,不摆棋谱,就是下。一局一局地下,输了不告诉你为什么输,赢了也不夸,让你自己复盘,自己琢磨。
但有个习惯,那人每次下棋,在中盘阶段,总喜欢在不起眼的地方落一手“闲棋”。这手棋看着毫无意义,不攻不守,孤零零地戳在那里。可十几手之后再回头看,才发现那颗子连着前后左右,把整个棋局的筋脉都串了起来。
那人管这个叫“伏脉”。
宋清音当年吃了无数次亏,才摸透这个路数。后来她自己下棋,也会用这一手,但用法跟那人不同。
而萧衍刚才那一手,跟那人的伏脉一模一样。
宋清音的指尖按在白子上没有松开。
巧合?
她不信。
第二十手。第二十五手。第三十手。
局势渐渐白热化。宋清音不再收着了,该断的断,该冲的冲,每一手都带着攻势。她的棋路凌厉,习惯性地打入对方腹地搅局,逼着对手在乱局中犯错。
乱中取胜。
萧衍不乱。
他稳稳地接住每一波冲击,该弃的子弃得干干脆脆,该守的地方寸步不让。偶尔还会在她攻势最猛的时候突然在角落落一子,轻描淡写地化解掉她布了好几手的陷阱。
宋清音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越下越心惊。
萧衍似乎能看透她的每一场布局,知道她下一步会走在哪里。
她突然那人以前跟她下棋,也是这样。不跟她硬碰硬,不在她锋芒最盛的时候正面迎上去,而是绕过去,从侧面化解,等她的攻势用尽了,再一点一点收网。
她为这个吃过很多苦头。每次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一回头才发现整个棋盘已经被对方的暗手围得水泄不通。
她从来没在棋上赢过那人。
从来没有。
“你走神了。”萧衍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宋清音抬起头。
灯火照着萧衍的侧脸,明暗分界的线条极其分明。他单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悬在棋罐上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黑子,正等着她。
“该你了。”
宋清音低头看棋盘。白棋的形势不算差,但已经隐隐有被压制的迹象。萧衍在右下角的那手伏脉已经发动了,和中腹的几颗黑子连成一片,封住了白棋的退路。
熟悉的窒息感。
跟当年一模一样。
宋清音盯着棋盘,忽然笑了。
不是应付的笑,是真的被逗乐了。这么多年了,她在棋上被压制的感觉,竟然在这个地方重温了。
她落下白子,选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位置——直接点入萧衍刚刚连成的那片黑棋腹地。
这手棋凶险得很。一个弄不好,白子冲进去出不来,全军覆没。但如果活了,就能把黑棋的大龙从中间劈成两半。
萧衍盯着她落子的位置看了两秒,指间的黑子转了半圈。
“胆子不小。”
声音里有笑意。
宋清音拈起茶盏喝了口茶,没搭腔。
接下来十几手,双方在那片区域短兵相接。宋清音的白棋在黑阵中左冲右突,萧衍的黑子围追堵截,每一手都是贴身肉搏。
若是有人旁观,看到棋盘上的复杂局势,只会觉得头疼。
第五十三手。
宋清音的白棋做出了两只眼,活了。
但代价是外围丢了大片实地,整体形势反而更被动了。
她知道自己赢不了。从中盘那手伏脉开始,就赢不了了。
宋清音把最后一枚白子搁回罐里,靠向椅背。
“臣妾输了。”
萧衍的视线从棋盘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你学过棋。”不是问句。
“闲时翻过两本棋谱。”
“棋谱教不出你这种下法。”萧衍把黑子放回罐里,一颗一颗的,不紧不慢,“你这棋路是实战里磨出来的,跟过高手,输过很多局。”
宋清音没接话。
“而且,”萧衍的手停了一瞬,“你输的那个人,棋风应当和朕很像。否则你不会在中盘时走神。”
石榴树的叶子被夜风吹得哗啦响了一阵。
宋清音看着萧衍的眼睛,灯火在那双狭长的眼眸里跳了跳。
她忽然觉得,继续在这个人面前装下去,可能是件很累的事。
“陛下棋力深厚,臣妾佩服。”她站起身,裙摆扫过石凳的边缘,“夜深了,陛下若要再下一局,臣妾明日奉陪。”
萧衍没拦她。
但她转过身往屋里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句不轻不重的话。
“你中盘第三十七手的断,用得不对。”
宋清音脚步一顿。
“那个位置,应该先扳再断,断得太急了,后续气不够。”
宋清音攥紧了袖口里的手指。
因为那手棋,她那时被人纠正过。原话几乎一字不差——先扳再断,你太急了。
夜风把石榴花的花瓣吹落了几片,红红白白地散在棋盘上。
宋清音没有回头,脚步不停地走进了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