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自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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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避其主、审其从，

绕开皇嗣、专攻近侍。

只要东宫侍从尽数认罪、坐实供词，

层层佐证、环环相扣，

纵使皇嗣百般辩驳、口中清白，

也终将百口莫辩、无力回天。

心念既定，来俊臣即刻面露厉色，

即刻带上诏狱吏卒，持凭空罗织的供词直闯东宫，

大肆搜捕东宫侍从、近侍宫人，严刑逼供，

层层攀扯，执意要坐实李旦谋逆的罪名。

殿内刑讯之声不绝，人人惧于酷吏酷刑，

或屈打成招，或含糊攀咬，

唯独安金藏始终咬定皇嗣清白，

不肯顺着来俊臣的心意捏造半句逆证。

几番酷刑逼问，安金藏依旧言辞铮铮，不肯屈从。

来俊臣面色阴寒，出言斥责，

认定他是受李旦指使刻意包庇。

安金藏眼见来俊臣要执意构陷、黑白不分，

心中悲愤难抑，当众扬声对着来俊臣慨然痛陈：

“来大人既然不肯信我所言，

那我便剖胸明志，掏出心肺，

以血肉佐证皇嗣绝无半分反心！”

话音未落，他骤然抽出身侧短刃，狠狠划开自己胸膛。

利刃裂肤，鲜血喷涌，

胸腹豁开处五脏翻涌脱出，

满地猩红刺目惊心。

安金藏一腔忠烈，以死明志，

话音未落便气力竭尽，

轰然栽倒血泊之中，当场昏死绝息。

东宫巨变、忠仆剖心的急报，顷刻飞速传至紫宸殿。

殿内原本静谧肃穆，武曌正端坐御案前，静候案查结果。

内侍伏地颤声奏报此事，字字惨烈，震彻殿宇。

一旁侍立的上官婉儿闻言浑身一震，

当即屈膝垂首，语声震颤含痛：

“陛下，安乐工一介微末伶人，

身无高位、手无重权，

却愿以剖腹殒命、血肉残躯为殿下证清白，

此等忠烈，古今罕见！”

太平倏然攥紧衣袖，眼底瞬间蓄满酸涩怒意，

身子微微发颤，含泪急声进言：

“陛下！皇兄何其悲苦！

竟要靠一介乐工剖腹舍命，方能洗去污名！

来俊臣严刑肆虐、滥施酷法，

逼得忠臣以死明志，着实可恶！”

御案之前，武曌周身气度骤然凝滞。

今日一介卑微乐工，

非亲非贵、无爵无禄，

却能为护皇嗣，甘舍性命、碎身明志。

这份赤胆忠魂，骤然击穿了她层层包裹的帝王冷硬。

武曌眉宇狠狠蹙起，语声不复平日沉稳，

带着难掩的动容与痛惜，沉声道：

“世间高官厚禄者，趋炎附势、望风攀附者比比皆是。

不曾想，最忠最直、敢以血肉证清白的，

竟是东宫一名小小乐工。”

她心口沉郁翻涌，既有惜忠良之痛，更有愧对子嗣的万般酸涩。

她贵为天下之主，手握生杀大权，

可自己温顺恭谨、一生隐忍的幼子，

竟落得需要旁人舍身赴死、方能自证清白的境地。

片刻怔忡过后，武曌骤然回神，

再不权衡朝局法度、朝野利弊，当即厉声传谕：

“速！传朕口谕！

立刻将安金藏抬入内宫偏殿静养，

召所有御前太医尽数前来，

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施救！”

宫人领旨疾奔而出。

内侍火速将血泊中奄奄一息、气息游丝的安金藏移入内宫。

太医悉数赶来，小心翼翼将他脱出的五脏一一归复原位，

取桑树皮揉制的柔韧细线，细细缝合寸寸创口，

再敷上宫中秘制止血生肌的疗伤圣药，

彻夜轮值守护、不敢懈怠。

整整一整夜生死拉锯，安金藏才堪堪渡过鬼门关，缓缓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