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后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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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护万民安泰、可定四海乾坤，

却唯独护不住自己的孩儿，

洗不掉世人强加的千古污名。

良久，武曌抬眸望向窗外，眸光悠远淡漠，

带着历经世事后的通透与孤绝，缓缓开口：

“世人谤朕、误解朕、诋毁朕，

朕半生君临天下，从来不屑辩白。

身处至尊之位，执掌天下权柄，

便要承常人所不能承之重，

忍常人所不能忍之冤。

朕的骨肉情义、朕的半生功过、朕的是非对错，

从不必聒噪于凡夫俗子、朝堂庸臣之前。”

她语气轻缓，却藏着睥睨千秋的笃定：

“口舌之争，皆是虚妄。

岁月无声，千秋有据。

朕无需向当世之人求证分毫，

百年之后，

时光自会定论，青史自会留真，

终有一日，世人能懂朕今日的隐忍、朕半生的孤凉。”

太平鼻尖微酸，缓步上前轻轻揽住武曌的双肩，将脸颊贴近武曌的鬓角，

语气温柔缱绻，满是骨肉赤诚：

“陛下半生历经风雨、孤肩撑住万里山河，

儿臣尽数看在眼里。

世间众人目光浅陋，

只见陛下君临四海、威严赫赫，

却无人体谅您治国安邦的万般辛劳，

为人慈母的无尽隐忍。

世间流言皆是过眼云烟，

纵使天下之人皆不解陛下，

儿臣此生亦信您、敬您、始终懂您。”

一旁上官婉儿敛衽躬身，

眉目清雅通透，言辞玲珑熨帖，

一语正中帝王深藏半生心绪：

“陛下胸怀日月、气度千秋，

本就不是凡俗世人所能揣测。

世人囿于世俗偏见、市井流言，

看不懂陛下平衡朝局、安定天下的宏图远略，

更看不懂陛下身为人君、身为人母，

进退两难、万般孤苦。

千古帝王胸襟，何须向当世俗臣辩白对错。

臣纵观陛下一生，

以一己之力定乱世、安社稷，

孤身背负万千非议，

隐忍世间无尽谤言，

创下千古未有之盛世基业。

凡人争口舌长短，陛下定万古乾坤。

纵然今朝朝野非议、世人误解，

终会湮没于岁月长河。

千秋青史自有公论，后世万代，

必感念陛下格局、读懂陛下苦心、铭记陛下无上功德。”

武曌伸手轻轻握住太平的手，指尖温柔摩挲，

满眼皆是旁人少见的宠溺与疼惜，轻声叹道：

“幸好有太平一直陪在朕的身边。”

继而她抬眸望向上官婉儿，

眼底饱含赞许与深意，

神色温和却威严依旧，缓缓开口：

“婉儿心思剔透，观事通透，一语便道尽朕半生心境。

世间千万人不懂朕，

你却懂朕身为帝王的权衡，

亦懂朕为人慈母的无奈。

有你在侧，朕诸多心事，不必多言，便已了然。”

上官婉儿心中已然明镜，

经今日早朝一事，

便知晓陛下属意太平公主、改易国本之事必定阻力重重。

反观皇嗣李旦，历经深宫磨砺，

心性风骨已然脱胎换骨，

日后继承大统，反而更合天时人心。

她敛眸躬身，从容进言：

“今日早朝之事，

皇嗣终于历经深宫岁月打磨，心性沉淀成熟。

临危不屈，风骨自成，

渐渐有了宗庙社稷所需的君王气象。”

话锋轻轻一转，温婉圆融：

“陛下膝下，

既有这般坚守礼法、日渐堪当大任的皇嗣，

又有公主聪慧通透、周全大局、深明家国轻重。

江山后继有人，血脉贤良辈出，

朝野安稳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