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认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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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街巷妇人、田间农夫，

尽皆涌至刑场四周。

人人目含愤火，字字衔恨。

数年间，

他们耳闻亲朋枉死、眼见邻里家破，

日夜惊惧罗织之祸，

连闭门安居、枕席安睡皆是奢望。

积怨沉郁胸腹数年，

今日终于再无桎梏、再无畏惧。

百姓蜂拥上前，争相泄恨。

有人徒手撕扯其皮肉，

有人以砖石碎瓦投掷，

有人咬牙切齿剔其残躯。

人人争先，个个痛斥，

声声皆是数年血泪、半生惶怖。

不过须臾片刻，

曾经执掌天下刑狱、权重滔天、令山河变色的酷吏躯体，

便被万千百姓剐剔殆尽，

皮肉寸丝无存，

只剩白骨零乱染于黄土，

凄惨狼狈，无人怜悯，

无一寸遗骸得全。

其报应之酷、下场之惨，

纵观历朝奸佞，寥寥无几。

刑场之外，百官列立围观，心境亦是百感交集。

数年以来，文武朝臣人人自危、步步惊心。

上至宗室亲王、当朝重臣，

下至九品微官、幕府僚臣，

无人不惧丽景门罗织罪名，

无人不惧一夜之间身败名裂、满门抄斩。

朝堂之上，人人缄口自保，

不敢诤言、不敢论政、不敢私语，

偌大朝堂，戾气沉沉、正气不彰。

此刻亲眼见来俊臣身灭形销、恶报临头，

一众百官皆是胸中沉郁尽散、肩头重压尽释。

无数朝臣悄然松气，

眉眼之间再无往日惶惧阴郁，只剩释怀清明。

紫宸殿内，武曌端坐御座，

静静听着王延年回奏市井盛况、万民情态、百官心境。

她听完所有禀奏，默然良久，

眼底一片沉静悲悯。

来俊臣之祸，始于帝王制衡之需，终于天下万民之怨。

心念通透，武曌不再迟疑，

当即亲拟圣诏，布告四海，

坦荡明罪、严斥奸邪、恩恤万民。

诏书言辞恳切、圣德昭然：

“来俊臣豺狼成性，蛇虺为心。

仗朕昔日之信任，

操刑狱生杀之权，

无端罗织、屡兴大狱，

屠戮忠良、构害宗亲，

株连无辜千家，离散生民万户。

数年之间，朝野含冤、市井悲苦，

怨气充塞京畿，惊惧遍及天下，

罪恶贯盈，神人共弃。

朕既往察之未深、纠之未速，

致使苍生久受其苦、朝堂久蒙其尘。

今元凶已伏诛，

犹不足以慰万民沉冤。

特敕：

尽籍其家产悉数归公，

穷治其朋党余孽、尽行肃清。

自今以后，

废罗织苛法、禁酷吏残刑，

凡历年冤狱，逐一复核平反，

许天下臣民直言陈情。

朕君临天下，以民为本，

愿与四海苍生，共启清明盛世！”

一纸诏书，坦荡自省、严明惩恶、广施仁政。

不推罪责、不掩己过，

主动揽下昔日察治不周之失；

不余姑息、不留余毒，

彻底根除酷吏乱政之祸；

广开仁恩、平反冤屈，

安抚数年惊惧流离的天下百姓。

圣旨传至街市，万民闻之，

当场欢声如雷、跪拜遍地。

百姓奔走相告，人人热泪盈眶，感念圣君仁德。

市井之间，男女老少执手相贺，句句皆是肺腑真心：

“从今往后，

世间再无丽景门罗织之祸，

再无无端牢狱、无故灭门！

我辈百姓，

终于可以白日安心劳作，

夜里安心安眠，

背脊稳稳贴得席枕，

岁岁年年，安稳度日矣！”

朝野内外，风气焕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