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放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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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底笑意幽深，无人读懂她真正的心思。

她看似赞许宗楚客、偏向武氏，

实则是故意放任这场纷争。

她要让躲在东宫的李旦听闻惊惧，

让蛰伏房州的李显知晓危机，

逼这两个儿子，真正直面朝堂风波、直面储位危局。

唯有扛得住这天下汹汹之议，

争得过这朝堂万般阻力，

配得上这至尊大宝，

她方能安心将万里江山，

交付于他们手中，不负高宗托付，不负天下万民。

满殿喧嚣浮沉，皆在她一念布局之中。

武曌眸光淡淡掠过众人，语气淡然收官：

“储为国本，事关天下气运、万世基业，

不可仓促定论，

更不可当庭喧嚣、党争纷扰。

此事，容朕三思权衡，改日再议。”

言毕，她抬手轻挥，声线冷然肃重：

“退朝。”

内侍长侍即刻扬声传旨，响彻殿宇：

“陛下有旨——退朝——！”

满殿文武齐齐躬身伏拜，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次第躬身退离，人人心思各异。

而一众心系李唐、誓死拥护皇嗣的元老重臣，

神色大变，惊惧、愤慨齐齐涌上眉眼。

今日朝堂，女皇默许异姓承嗣之论，

不斥武氏争储、不护东宫储君，

一句“皆有道理”模糊正邪、混淆纲常，

已然让诸老臣心凉半截。

众人两两相望，皆是忧心忡忡，

只觉东宫危在旦夕，李氏基业岌岌可危。

王方庆驻足未动。

他望着御驾仪仗缓缓移出紫宸殿，

龙旗拂风，銮音渐远，

心中焦灼如焚，再难按捺。

他不顾朝毕归班的规制，

提袍快步追随仪仗，

一路紧跟至紫宸偏殿阶下。

殿门闭合，禁卫肃立，

王方庆立于丹墀之下，整冠敛衣，

对着殿内躬身拱手，高声请奏：

“臣王方庆，有要事叩请陛下召见，

恳请陛下垂见！”

守门内侍入内通传，片刻而出，

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决：

“王相公，陛下朝劳倦乏，

今日不见任何朝臣，相公请回吧。”

短短一句回绝，于王方庆而言，不啻于晴天惊雷。

陛下何等通透睿智，

方才朝堂纷争激烈，

症结全在储位废立，

陛下必然心知自己执意求见的用意。

所以，陛下并非疲惫避客，

而是刻意不愿听自己谏言，

不愿再听闻护持皇嗣、坚守亲伦的逆耳之言！

一念及此，王方庆脊背微僵，须发皆因心绪激荡微微颤动。

先前朝堂之上，

陛下赞许宗楚客之论，

包容武氏争储，

模糊是非、不定国本，

如今又拒见守旧护储的老臣，

种种行径串联一处，

只余下一个冰冷可怖的结论——

陛下心中，怕是早已决意废黜皇嗣，

改立武氏为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