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被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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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方才狄府门前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少年眼底瞬间凝起沉郁怒火。

狄仁杰竟然顽固至此。

怒火翻涌间，

李隆基压下心底戾气，

示意车夫敛声慢行，

马车顺着街角暗处，

悄然驶离长街，折返皇宫。

入夜，东宫清宁殿烛火通明，静谧无喧。

李隆基快步入殿，褪去一身夜风寒气，

躬身见礼，语气带着难掩沉怒：

“父亲，方才王方庆造访狄府，

狄仁杰闭门拒见。”

话音落下，殿内静谧一瞬。

预想中的诧异与失望并未落在李旦身上。

他缓缓合上书卷，眸色沉静，

只淡淡叹了一口气，语气了然：

“此事本就在我意料之中。”

这些年，他看透了狄仁杰的为官之道：

“狄公一生智计无双、心怀天下，

忠于社稷、忠于万民安定，

唯独不忠于任何一家一姓的私利。

他厌恶党争、杜绝私附，

闭门不见，便是他的表态。”

李隆基蹙眉，声含急切：

“如今狄仁杰冷眼旁观，

武氏一党更无忌惮，

我李氏危局，只会愈演愈烈！

父亲，我们岂能坐以待毙？”

李旦起身踱步至烛火前，

暖光映着他温润却深沉的眉眼，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隆基，不必怨狄仁杰顽固，亦不必强求其站队。”

话音方落，殿外内侍低声禀报：

“殿下，太平公主求见。”

夜风随帘缝钻入殿中，吹得案上烛火猛地一晃，

明暗光影瞬间扫过殿内二人神色。

李隆基眸光骤然一凝，

眼底刚压下的沉戾再度翻涌：

“夜色已深，宫禁森严，

姑姑这个时辰骤然登门，

未免来得太过凑巧。”

李旦神色未变，

他抬手轻轻抚平被夜风拂乱的书卷边角，

语气平和从容：

“请公主入殿。”

不过片刻，一袭素色宫袍的太平公主缓步踏入清宁殿。

夜色沾衣，鬓边微带夜风凉意，

她目光先掠过立在一侧、面色紧绷的李隆基，

少年见状即刻敛去眼底暗藏的疑虑，躬身垂袖，行晚辈之礼，声音恭谨有度：

“见过姑姑。”

太平微微颔首示意，

最终落向烛火安然、静立不动的李旦，

敛衽行礼，开门见山，语声压着深夜的凝重：

“皇兄，”

李旦望着她深夜而来的神色，

语气温和，缓缓开口相询：

“夜深宫禁，太平不辞寒夜赶来东宫，

不知所为何事？”

太平语声压着深夜的凝重，开门见山：

“皇兄，陛下收到房州急报，

言说显皇兄身染沉疴，病势沉重，

请旨回京养病。

我今夜前来，

便是想与皇兄商议，

由你出面，向陛下递上奏疏，

请旨准许显皇兄返回神都医治养病。”

李旦闻言眉宇微挑，眼底掠过诧异。

他神色间带着迟疑，轻声开口：

“以陛下的心性，仅凭一句病重，

便会应允显兄离开房州归居洛阳？

我心中实在没有把握。”

太平缓步走到烛台之侧，眸光沉静从容，细细剖析其间利弊：

“皇兄自然不可奢望一道奏疏便可一蹴而就。

陛下绝不会一见奏请便即刻松口放显皇兄归来，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此事，总得有人率先开口。

以亲情病患为由上书，名正言顺，

你身为皇嗣，骨肉手足情深，

请求为兄长求医，合乎人伦孝道，

哪怕此番奏请被驳回，

也是在陛下心中埋下一道伏笔，

更能让满朝臣子看见，

我李氏手足相顾，

并非各自避祸、冷漠疏离。

往后再有机缘，

朝臣进言，便有了由头与余地。

这一步，总要有人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