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手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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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不变之理——

得人心者方得天下，逼君上者必失君心。

诸武今日看似繁花似锦，

实则是自毁前路，亲手将圣心、民心、朝野公论，

尽数推回我李氏身侧。”

李隆基适时躬身，语态恭顺谦逊：

“姑姑英明，隆基佩服。”

垂首的刹那，少年眼底温润尽敛，

他默默记下今日所有权谋、所有布局、所有利弊。

他要学姑姑的沉稳，学姑姑的通透，学姑姑的运筹千里。

他日，他既要借姑母之力稳固李氏江山，

亦要制衡姑母这一身太过惊人的权谋锋芒。

李旦听闻太平所言，则稍稍心安，

眸底疑虑尽散，深深颔首。

他愈发清楚，

李氏此番能逆风翻盘，皆是太平运筹千里的结果。

李旦长舒一口气，

抬眸望向身旁的妹妹，

眼底满是真切的感念与叹服，

语气诚恳：

“若非有你在侧筹谋点拨，

皇兄只会被眼前汹汹声势乱了心神，

辨不清祸福虚实。”

他语声轻缓，藏着手足之间真挚的动容，

“你目光高远，看透人心君心，

于暗流之中稳住方寸，

寥寥数语便点破诸武全部的破绽。

这般胸襟智略，朝中男子尚且不及，

更何况是困守深宫的我。

我李氏能得你同心协力，实乃万幸。”

太平闻言微微垂眸，唇角浮起浅淡柔和的笑意：

“皇兄与我本是一母同胞，

保全李氏基业，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皇兄不必多礼。”

李旦望着太平雍容沉静的身姿，再度轻声感慨：

“从前我总以为，权谋之争无非硬碰硬的对峙。

今日方才明白，真正的上策，

从来不是正面争锋，

而是看透人心得失，

静待对手自掘泥潭。

妹妹这份城府远见，皇兄远远不及。

往后还要多多仰仗于你。”

“皇兄言重了。”

太平从容作答，

“我们兄妹同心，静观时变即可。”

御书房内，

武曌望着案上堆积如山的请立武储奏疏，

她阅尽几篇雷同的章奏，心绪沉敛，习惯性扬声轻唤：

“太平。”

话音落去，殿内唯有风声绕梁，无人应答。

武曌微怔，方才凝神谋局的思绪微微回神，

这才恍然想起，太平今日并未随侍驾前。

她唇角漫起浅淡随性的笑意，

侧首看向身侧侍立的上官婉儿，语带轻侃：

“近日朝堂风波不息，

人人趋利奔走，

唯独太平不见人影。

近来不知她日日在忙碌何事，

竟连朕跟前也疏懒了。”

上官婉儿垂眸温婉一笑，知道陛下并未真正责怪太平公主，

语气温润：

“公主素来心系家宅、疼爱稚幼，

想来近日应是安居府邸，

照拂孩儿课业起居，

无暇奔波朝堂纷扰了。”

武曌闻言低低一笑，

眉眼间掠过难得的柔和松弛，

“倒是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