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让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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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叩的身躯毫无动摇，

抬眸时目光澄澈坦荡，字字铿锵：

“儿臣想得一清二楚，绝非一时意气冲动。”

他语气恳切赤诚，句句发自肺腑：

“儿臣性喜清静，素疏权谋，

确无镇抚朝堂、震慑四夷、经略万里河山的雄才魄力。

如今突厥借名分发难，

外敌环伺、边患骤起、天下人心浮动，

皆是国本未定、储望不稳所致。

为社稷安稳、为万民无虞、为彻底断绝外夷寻衅作乱的借口，

儿臣心甘情愿让贤让位，绝不后悔！”

一语落毕，满堂彻底死寂。

文武百官屏息垂首，

无人敢妄动一言。

宗室让储、贤良退位，

乃是震动一朝的天大之事，

人人心头震荡，

静静等候女皇圣裁。

武曌眸光缓缓流转，

从左侧文臣，至右侧武将，

再扫过武氏亲勋、朝中耆老，

将满朝文武各色神色、心底私念尽数收归眼底。

她声线肃穆，落下金口询问：

“皇嗣主动请辞储位，

自陈才疏德薄，

举荐庐陵王继定国本。

储嗣更迭，乃是国之重典，

关乎朝局安稳、天下正统。

诸卿心中有何见解，尽可直言无讳。”

沉寂须臾，压抑已久的朝堂议论，终于层层铺开。

圣历一朝，文武百官心底大多暗尊李唐正统，

数年以来，人人皆盼李氏重固国本。

于多数朝臣而言，

储位落在李旦、李显任何一人身上，

皆是李氏主器、正统归唐，

并无本质分歧。

且近半年来，

李显自归洛还朝之后，

彻底褪去昔日颓怯慵懒，

日日勤勉临朝，悉心处置政务，

体恤州县民情，善待文武百官，

行事稳重有度、仁德有声，

朝野声望一日高过一日。

对比素来淡泊避事、不涉纷争、无心理政的李旦，

百官心中，早已暗自偏向勤恳贤德、更具君王气度的李显。

最先出列跪伏的，

是一众久怀唐念、心系旧统的文臣老臣，

齐声叩首，声线恳切：

“陛下！

皇嗣心怀大公、坦荡无私，

不以权位私己，以天下为重，

胸襟德行古今罕见，

实乃宗室之盛德！

庐陵王昔践大位、深谙朝政，

归朝以来勤政爱民、德望日隆，

朝野归心、万民信服。

若得正位储宫，

正是顺天应人、安定朝野，

臣等以为万万可行！”

紧随其后，朝中中立老臣、务实朝臣亦纷纷跨步出列，

拱手附议，言语公允通透：

“国本早定，则人心早安。

皇嗣让贤可敬，庐陵王威望素着，

此事于江山社稷百利无一害。”

殿中呼声越来越盛，附和之人络绎不绝，

大半朝臣尽数赞同。

殿侧武氏外戚、亲党官员见状，

人人面色凝重、左右相视、进退两难。

他们本心自然不愿见储位彻底归于李显、武周基业悄然偏移，

可此刻满朝文武同心所向、大势汹涌难逆，

皇嗣主动让位、百官齐声拥戴，

若是此刻逆势强谏，

已然于事无补。

一众武氏官员不敢妄言，

彼此眼神暗中交汇，

不约而同，

将视线偷偷齐齐落向队列前方的武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