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暗处窥伺,唐家见旧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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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出太上天宗的山门时,暮色正从西天漫过来,将圣城的建筑都染上一层昏黄之色。
陈光踏下最后一阶石阶,脚步未停,眉头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暗中有目光。
不止一道,且大多毫不掩饰窥探之意,只是那些目光的主人都很谨慎,始终保持着不会触怒他的距离。
有的藏在远处楼阁的窗棂之后,有的隐于街角叫卖的摊位之间,有的干脆以神念远远探来,却在触及他周身三丈时便如同受惊的蛇一般倏然缩回。
那些窥视者境界最低的都是洞天王者,其中不乏乾坤境的圣人,放在圣城之外个个都是能称霸一方星域的强者。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东海的消息传得太快了。
三仙道覆灭,三位近道者殒落,衍宸老怪物在南亥门铩羽而归,太上天宗古祖太真准至尊的话语……
这些消息正在圣城上层修士中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而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那个在南亥门前一指点碎王者飞舟、一掌拍死乾坤境圣人的年轻人。
一个能杀近道者的人,意味着他有足够的底气和底蕴,也不会介意再多杀几个。
陈光收回感知,没有理会那些窥视的目光,带着夜云青与何庆樱径直向西而行。
圣城实在太过广阔,即便以他们的脚力,要从太上天宗所在的中城抵达西城也需要不少时间。
好在两城之间有直达的传送阵相连,三人穿过数条繁华的主街,在一座占地数十里方圆的圆形广场上找到了通往西城的传送门户。
传送阵亮起的光芒将三人包裹,空间微微扭曲,再睁眼时周遭的景致已经截然不同。
西城的风格比中城更加古老厚重,建筑多以青灰石料砌成,线条硬朗,少有繁复的雕饰,却自有一种历经岁月打磨后的沉稳气质。
街道两侧的修士以炼体修士居多,一个个气血充沛、体魄雄健,行走间虎虎生风,远处偶有神禽掠过天际,投下的阴影如同一片移动的乌云。
刚出传送阵,何庆樱便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一团蜷缩的六彩光芒。
陈璐从她怀中探出脑袋,一对鹿角上流转着朦胧的彩光,灵动的鹿眼中带着几分不满,像是在责怪何庆樱把它关得太久了。
何庆樱笑着揉了揉它的脑袋:方才在外面太危险,怕伤到你。
陈璐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将脑袋埋进她怀里蹭了两下,算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紧接着它便偏过头,那双滴溜溜的鹿眼落在了夜云青身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女子,鼻翼微微翕动,似乎在辨认她的气息。
夜云青的目光也在第一时间落在了陈璐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少见的柔和,她微微俯下身,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陈璐鹿角上流转的彩光:六彩仙鹿?
它叫陈璐。何庆樱摸了摸陈璐的背,是师兄在祖地捡到的,当时才三彩,这些年慢慢长到了六彩。
夜云青直起身子看了陈光一眼:你连这种先天神兽都能在自家祖地里捡到?
陈光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年在那片古森林里遇到陈璐时,它还只是一团迷迷糊糊的三彩光团,谁能想到如今已经快要迈入七彩之境了。
陈璐似乎对夜云青颇有好感,主动伸出脑袋在她掌心里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夜云青的指尖轻轻拂过它背上的绒毛,那层六彩光芒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让她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地多了一分暖意。
它跟师姐你倒是亲近。何庆樱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夜云青没有否认,只是又揉了揉陈璐的耳朵,动作比方才更加自然了几分。
接下来的路程,两女便彻底将陈光晾在了一边。
何庆樱抱着陈璐走在中间,夜云青走在她身旁,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话题从陈璐的成长一路聊到了六彩仙鹿的族群传承,又聊到了圣城中是否有其他类似的神兽幼崽。
陈璐趴在何庆樱怀里,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时不时插一声,像是在附和。
陈光走在她们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两人一鹿的背影,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伸手摸了摸鼻子,苦笑一声跟了上去。
圣城西城比中城更加广阔,布局也更加规整。
唐家位于西城偏南的一片独立区域,占地极广,周围有数条灵脉交汇,灵气浓郁程度仅次于那些不朽势力的山门所在。
陈光远远便看到了那座古朴的府邸,唐家的大门并不算高,门楣之上的匾额却散发着一种沉厚的岁月气息,匾上二字笔力苍劲,蕴含大圣级数的道韵。
府门前的两尊石狮雕刻得栩栩如生,周身有圣道法则流转,以真正的大圣级数石材炼制而成,静静地蹲坐在门两侧如同两尊沉默的守卫。
陈光走到门前还没来得及叩门,门便从内里打开了。
一位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门内,面容清癯目光深邃,周身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那股沉稳如渊的气质却让陈光一眼便看出这是一位境界不低的老牌圣人。
老朽唐家管事唐伯,见过陈公子。老者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少主正在后院闭关,吩咐过若是陈公子来了,可直接入内,老朽已命人通传,请随老朽来。
陈光拱手回了一礼:有劳。
三人随唐伯穿过前院走过一条铺满青石的长廊,两侧种着几株年份老久的桂花树,虽然此刻不在花期,但枝叶繁茂,绿意盎然,树下石凳上落了几片落叶,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坐过了。
绕过一片假山池塘,唐伯在一座独立的小院前停下脚步,院门半掩,内有几株老槐树,树影婆娑遮住了大半的日光。
唐伯回头看了陈光一眼,神色中带着一丝复杂:老朽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她自小便聪慧过人,性子又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年她带少主回唐家时,老朽还劝她三思。后来见她铁了心,老朽也就认了,少主这孩子天赋极高,对小姐也是一片赤诚,老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院门望向院内那棵老槐树,声音低了几分:那年小姐变成那样回来后,少主便整日把自己关在这院子里,推演救治之法,枯坐闭关,一日比一日沉默。有时候老朽送饭过来,那饭菜放在门口,等到第二天还纹丝不动地摆在那里……
唐伯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推开了院门,侧身让出路来:少主等你们很久了。
陈光深吸一口气,跨进了院门。
院内的槐树之下,一道身影正背对着门口坐着,那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衫,身形虽然依旧挺拔,但肩背的线条却比记忆中消瘦了许多,青衫的下摆已经磨得有些毛边,袖口也起了线头。
他的面前放着一卷摊开的古书,旁边堆了厚厚一摞玉简,手中还捏着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简,显然正在推演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法门。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回过头来。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却又带着一种深沉的疲惫,眼底有血丝纵横交错,显然是长时间不眠不休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