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有人正在替她做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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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翠绿的丝线,很细。
细得像一截草梗纤维。
若不是它正随着侍女的呼吸微微颤动,几乎不会有人注意到,它其实一直牵到了街外更深的地方。
荧盯着那根线,没有出声。
她很清楚,现在最糟糕的不是“被梦发现了”。
而是梦已经把手伸到了她们眼前,却还装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侍女站在巷口,脸上的笑不多不少,语气也刚刚好。
“迪娜泽黛小姐,您该回去了。”
“花神诞祭前夜,夫人特意吩咐过,您不能在外面待太久。”
这话听起来再正常不过。
甚至还带着一点熟悉的关切。
可正是因为太正常了,才更让人发冷。
因为她刚才说的,不像是在提醒。
更像是在复述一句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话。
【凯亚:麻烦了,这种最像“自己人”的,往往最难动。】
【凝光:是啊。若她真只是梦里的一枚钉子,那迪娜泽黛会比任何人都更难接受。】
【妮露:……】
迪娜泽黛看着侍女,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显然也听出了不对。
不是语气不对。
而是太对了。
对得像她已经在无数个傍晚、无数条街口,听过这句“您该回去了”。
纳西妲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很轻。
“你认识我吗?”
侍女看向她,笑容依旧标准。
“当然,小吉祥草王大人。”
“那你刚才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我?”
侍女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可那一下,足够让荧看出,她不是在思考。
而是在“补”。
像布面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顺着经纬线往上缝。
“是奴婢失礼了。”侍女很快低下头,“方才只顾着担心迪娜泽黛小姐,竟一时没有留意。”
纳西妲没有继续问。
因为答案已经够了。
这个人不是没看见。
是梦不打算让她“看见”。
【提纳里:果然。】
【赛诺:她不是完全独立的。】
【艾尔海森:准确地说,她现在更像一个被分配了职责的节点。】
【派蒙:节点?】
【艾尔海森:维持梦境运转的零件之一。】
这句话说得平静,可迪娜泽黛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那名侍女。
那是从小照顾她的人之一。
会提醒她按时休息,替她准备药,会在她难受得下不了床时,守在门外不敢走远半步。
如果现在告诉她,这个人只是一枚“零件”……
她做不到。
所以她只是低声问了一句:
“你真的在担心我吗?”
侍女明显怔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不在她应该接住的话里。
她看着迪娜泽黛,眼里先是闪过一瞬空白,紧接着,那份空白又被某种熟练的温柔填补上。
“小姐,您怎么会这样问?”
“奴婢自然是担心您的。”
“您身子一直不好,若是在外面受了风,回去又该难受了。”
每个字都很对。
每句话都很妥帖。
可偏偏是这样,才更让迪娜泽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因为她忽然想起了更可怕的一件事。
她分不清,这份关心是真的,还是梦借着熟悉的人说出来的。
【芭芭拉:这也太难受了……】
【烟绯:最可怕的不是被假的困住,是分不清真的还剩多少。】
【优菈:如果连身边人的好意都有可能是被“安排”的,那人会先怀疑自己。】
迪娜泽黛低头,手指一点点攥紧花茎。
花刺很小,扎不破皮,却把那点轻微的痛感清楚地送进掌心。
她需要这点痛,来确认自己没有被拖回去。
纳西妲却在这时轻声开口:
“你以前给她送过药,对吗?”
侍女下意识回答:“是。”
“送过多少次?”
“很多次。”
“那她最讨厌哪一种药?”
这问题一出,连派蒙都愣了一下。
侍女却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接上。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本能想回答,却一时找不到对应的内容。
因为那不是“职责”。
那是生活里真正细碎的小事。
是要靠长期相处、靠具体记忆才能知道的东西。
而梦,最容易漏掉的恰恰就是这些。
“是……是——”
侍女的声音卡住了。
额角竟开始渗出一点细汗。
迪娜泽黛怔怔看着她。
半晌,自己先轻轻开口:
“是那种带苦橙味的药剂。”
“我喝了会反胃,所以你每次都会偷偷多带一颗糖。”
侍女猛地抬头。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答案,连忙跟着点头:“对,对,就是那个。”
可已经晚了。
迪娜泽黛的眼神变了。
因为她知道,真正会记得的人,不会在听见答案后才“想起来”。
【凝光:够了。】
【凯亚:小事最伤人。】
【提纳里:梦能复制流程,复制话术,复制关切。】
【提纳里:但它不一定知道,那颗糖是放在左边口袋还是右边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