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他们觉得自己比梦里的人更清醒(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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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声音落下后,前方那扇由光根交织成的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人影走出来。
只有更深处的光,顺着门缝漫了出来。
不是温暖的草色,也不是节日灯火的亮,而是一种很冷静的、近乎无机的青白色。它照在那些盘根错节的梦脉上,让整片空间都像一间正在运转的巨大仪器。
派蒙下意识压低声音。
“我怎么觉得……这里比外面还不像梦。”
“因为这里本来就不是用来‘让人舒服做梦’的地方。”纳西妲说,“这里是拿来维持梦的。”
荧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着那扇门,手始终搭在剑柄上。
门后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能走到这里,说明你们比我预估得更快。”
“尤其是你,旅行者。”
“还有你,小吉祥草王。”
“看来须弥的神明,终究还是没能完全待在她该待的位置上。”
最后半句出口时,光幕外不少人都安静了。
那不是普通的挑衅。
那是一种理所当然的轻慢。
【赛诺:……】
【迪希雅:听着就让人不爽。】
【柯莱:他是在说纳西妲大人不该插手吗?】
【艾尔海森:不。】
【艾尔海森:他是在说,在他眼里,纳西妲本来就该被放在一个“不会影响大局”的位置上。】
【凝光:这就有意思了。不是单纯的恶意,是把控制当成秩序。】
门后的人显然没打算立刻露面。
他更像站在一层厚厚的玻璃之后,既不急,也不怒,甚至还愿意给闯入者几分“解释”的耐心。
“你们既然已经走到这里,想必也该明白了。”
“整座须弥城,都在一场共同的梦里。”
“你们觉得这是囚禁。”
“可在我看来,这是最温和、最高效,也最无害的尝试。”
派蒙一下子没忍住。
“把一整座城的人困在同一天里,这还叫无害?!”
门后的声音没有因为她的反驳而起波澜。
“他们痛苦吗?”
“他们在哭喊吗?”
“他们在梦里失去肢体、流血、死亡了吗?”
“没有。”
“他们只是停留在一个自己最容易接受、最愿意反复经历的节点里。节日、期待、欢笑、安稳……这难道不是比现实中那些不可控的混乱与苦难,更接近幸福的状态吗?”
这番话说得太平静了。
正因为平静,才越让人脊背发凉。
因为他说这些时,并不觉得自己在狡辩。
他是真的认为,这是一种“更好”的安排。
【烟绯:这逻辑……】
【提纳里:很危险。】
【凯亚:他说得像在替人保管幸福。】
【温迪:可真正的幸福,要是得靠别人关起来保管,那就已经变味啦。】
迪娜泽黛站在后面,一直没有插话。
可听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们愿不愿意?”
门后短暂地静了一瞬。
随后,那声音淡淡道:
“愿意与否,本就是建立在认知上的。”
“而大多数人,并没有能力判断什么才是真正有价值的选择。”
“他们只会被眼前的悲喜牵动,被短暂的得失左右,被有限的寿命逼迫着做出低效而狭隘的决定。”
“可学者不同。”
“教令院不同。”
“我们拥有更长远的视角,也拥有把碎片整理成整体的能力。”
“若明知大多数人的判断只会把须弥带向更混乱的方向,那由更清醒的人替他们做出选择,又有什么不对?”
这次,就连光幕外一向平静的提纳里都沉默了两息。
因为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高高在上了。
这是把“众人无权决定自己的人生”说得冠冕堂皇。
【赛诺:他把越界说得像职责。】
【凝光:把剥夺说成保护,古往今来都不新鲜。】
【艾尔海森:问题不在于他会不会包装。】
【艾尔海森:问题在于,他真的相信自己比梦里的人更清醒。】
纳西妲看着那扇门,轻声开口:
“所以你觉得,替整座须弥做梦,是合理的。”
“当然。”
“因为梦比现实更稳定。”
“而稳定,本就是智慧最该追求的结果之一。”
纳西妲安静了片刻。
然后她问:
“那迪娜泽黛呢?”
这次,门后的人没有立刻回答。
纳西妲继续道:
“你知道她身体不好,知道她最期待花神诞祭,也知道她最容易被那个节点留住。所以你把她困在那里,一遍遍让她靠近、期待、回去,再重新开始。”
“你觉得,这也算无害吗?”
门后的声音终于又响了起来。
“恰恰相反。”
“她是最适合留在梦里的人之一。”
“现实给不了她足够长的时间,也给不了她稳定的身体。”
“可梦可以。”
“在梦里,她可以反复抵达自己最想去的地方,反复靠近自己最想要的一天。对一个注定会被现实苛待的人来说,这难道不比清醒地承受限制更仁慈吗?”
这几句话刚落,派蒙就觉得后背一凉。
因为这话听起来,竟有一瞬像是“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