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把所有人都切开了,却没能把“真实”切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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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幕被彻底切开之后,整座须弥城一下子安静了很多。
不是平静。
而是那种每个人都忽然只剩自己以后,最先浮上来的空。
大巴扎里,抱花篮的姑娘看不见妮露了。
卖香料的小街上,小贩也看不见那个摸钱袋的女人了。
送货的小路、桥边摊位、窗前的账本、街口的果脯,全都被隔进了各自狭小又完整的一块里。
四周还是原来的街,原来的灯,原来的摊子。
可那种“别处也有人和我一样”的依仗,没了。
学者想要的,就是这一瞬。
只要人先觉得孤单,紧接着就会怀疑。
怀疑自己是不是太累了,是不是太执拗了,是不是其实根本没必要再往下想。
可这一回,他等到的,不是回头。
大巴扎里,抱花篮的姑娘低下头,真的开始数花。
一枝。
两枝。
三枝。
她数得很慢,数完以后,手指停在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很久没动。
然后她抬起头,轻声说了一句:
“少了一枝。”
声音不大。
可她自己听见了。
而且这一次,她没有立刻去找新的解释。
没有说也许是自己早上记错了,也没有说也许是哪位客人顺手拿走自己忘了记。
她只是把花篮抱得更紧了些,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少了一枝。”
这一句,比前面更稳。
像是说给自己听。
香料街那边,小贩也把瓶子一只一只摆回原位。
摆完以后,他盯着第三只小瓶看了两息,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轻松。
更像一种终于认了的疲惫。
“还真不是我想多了。”
“你就是不对。”
说完这句,他抬手,把那只小瓶单独放到了旁边。
不混回原来的位置里。
不再替梦把这点不对劲掩过去。
送货的小路上,那名年轻人把木箱放下,重新走了一遍自己刚才走过的路。
走到街口那面红布小旗底下时,他停住了。
“我果然已经来过一次。”
“路我记得,脚也记得。”
“脑子忘了,脚没忘。”
他说完,竟直接把木箱放在了路中央。
不走了。
桥边那名卖果脯的老妇人更直接。
她把果子一颗颗重新放回篮中,数完以后,脸上的皱纹都像绷紧了一点。
“少两颗。”
“不是我眼花。”
“是它们真的该少。”
她说着,把装果脯的小布袋系紧,干脆放到了自己怀里。
像是在护住什么。
梦境核心里,学者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本来以为,把这些人全切开以后,他们最先做的会是四顾,会是惊慌,会是急着确认别处有没有人和自己一样。
只要他们先去找“别人”,就会先慌。
一慌,就更容易散。
可现在,没人先去找别人。
他们全在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东西。
花,瓶子,货箱,果子,纸袋,账本。
这些东西太小了。
也太扎实了。
扎实到梦可以压住一句完整的推理,却压不住一只手重新数第二遍时得出的同一个结果。
【提纳里:成了。】
【烟绯:对。】
【提纳里:他把人切开了,可他们已经学会怎么单独自证。】
【凯亚:说到底。】
【凯亚:梦能切的是视线,不是账。】
【凝光:也切不断人手里那点最具体的生活。】
大巴扎里,妮露依旧站在裂开的舞台边缘。
她也被单独隔开了。
看不见别处的街,也听不见香料摊那边的人声。
可她看见了自己放下去的那枚发饰。
它还在那里。
只是位置偏了一点。
不是她放的位置。
妮露低头看了两息,眼神一下冷下来。
她没有立刻说破。
只是慢慢蹲下去,把那枚发饰重新摆回裂缝边缘,然后轻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