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世界忘了他,可她还是把他找回来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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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夜风穿过须弥雨林。
世界树高悬在天幕之上,枝叶间流淌的幽光依旧温柔,可这一夜,净善宫中却没有一个人睡得安稳。
纳西妲坐在案前。
她面前摊着的,不是完整的档案,而是一张张被世界树修补得过于平滑的记录。
踏鞴砂的灾祸还在。
愚人众的阴谋还在。
伪神崩塌的后果也还在。
可越是往下看,她心里的空洞就越明显。
因为这些记录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是故意绕开了某个最不该缺失的人。
纳西妲轻声道:“旅行者,你看这里。”
荧走上前。
纳西妲指尖落在纸页一角。
“这一段记载里,教令院明确标注了伪神计划的核心载体曾经出现过剧烈反抗。可往前翻,所有关于‘这个载体为何会反抗’的逻辑,都断掉了。”
她又翻了一页。
“还有这里。”
“踏鞴砂那场灾厄之后,稻妻几大锻刀流派先后衰败,可真正引发连锁变化的那个关键节点,却被修得过于干净。”
“不是没有痕迹。”
“是痕迹还在,名字没了。”
荧低声道:“所以你找到线索了。”
纳西妲点了点头。
“世界树虽然能重写认知,但没办法把一个人的全部影响都抹成空气。”
“只要他真的活过,做过选择,留下过后果,那这个世界就一定还有地方,残存着通往他的路。”
派蒙连忙凑上来:“那我们要去哪儿找?”
纳西妲抬起头,看向窗外深夜里的世界树,声音很轻。
“去找一处,既被世界树重新接住,又没能完全被它吞干净的地方。”
“去找一个……名字已经不在,可人还没有彻底走远的人。”
【提纳里:方向对了。】
【烟绯:从后果倒推因果,再从因果残痕里找人。很稳。】
【凯亚:说白了,就是去世界树漏修的缝里捞人。】
【派蒙:你这说法也太怪了!】
【温迪:可怪归怪,还真是这么回事。】
画面一转。
须弥城外。
夜色被林间雾气压得很低,连月光都被枝叶切碎,落不到地上。
纳西妲走在最前面。
她没有直接借助世界树去“定位”那个人,因为她知道,被世界树主动抹去的存在,越是强行追索,越容易把最后那点残痕也冲散。
所以她一路都走得很慢。
不看高处,只看脚下。
看被风翻过的落叶,看被雨浸透的泥土,看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却偏偏出现了的细小痕迹。
走到一处偏僻山道时,她忽然停下了。
“这里有风停过。”
派蒙一愣:“风停过?这也能看出来?”
纳西妲蹲下身,轻轻拨开一片草叶。
叶尖上,有一滴还未完全干去的水。
可那滴水落的位置,不像是自然滴下来的,反倒像是有人倒下时,指尖无意识擦过去留下的痕。
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前方不远处,地面隐约有一道拖拽过的浅痕,极轻,极淡,几乎要被夜色吞没。
“有人在这里摔过。”
荧低声道。
“嗯。”
纳西妲站起身,沿着那道痕迹继续往前。
越走,林子越静。
静得只能听见三个人的脚步声,和派蒙越来越压不住的呼吸声。
终于。
在一处被藤蔓半掩的荒废小屋前,纳西妲停住了。
屋门没关严。
留着一道细细的缝。
缝里没有灯。
却有很淡很淡的呼吸声。
【安柏:找到了?!】
【柯莱:我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妮露:明明还没看见人,我心里已经开始难受了。】
【钟离:名字既失,余人未远。】
【八重神子:总算捞到了。】
画面中。
纳西妲没有立刻推门。
她站在门前,安静了几息。
像是在让自己心里那股越来越重的情绪先平下来。
因为她很清楚,门后的人,或许已经不再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了。
荧伸出手,轻轻把门推开。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屋里很冷,也很空。
角落里只堆着几块破旧木板,一盏熄了的油灯,还有一件被雨打湿后又半干的单薄外衣。
而就在靠墙的位置。
一个少年正安静地靠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额前碎发有些乱,像是从很高很远的地方摔下来之后,又独自撑着走了很久,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才在这里勉强停下。
他的手臂上有伤,衣角也破了。
可最让人难受的,不是这些。
而是他闭着眼时,那份安静。
安静得像是真的已经和过去的一切都断开了。
派蒙一看到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真的是他……”
可下一秒,她又怔住。
因为她明明脱口而出“是他”,却仍旧想不起这个“他”到底叫什么。
这种明明已经见到了人,名字却还是被堵在喉咙里的感觉,顿时让她更难受了。
纳西妲一步一步走过去,最后在少年面前缓缓蹲下。
她看着这张脸,心口那道始终空着的地方,忽然像被什么轻轻填上了一点。
不多。
却足够让她明白。
她找对了。
“原来是你……”
她轻轻开口。
声音里没有惊喜,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迟来感。
像是终于把一个被弄丢了太久的人,重新捡了回来。
【芭芭拉:这一句“原来是你”……】
【安柏:呜……她明明不记得名字了,可她还是认出来了。】
【凯亚:认人从来不一定靠名字。】
【温迪:有时候心口空着的那一块,比记忆更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