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雾里的所有人，都像忘了昨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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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它高兴了，也许雾就会散一点，也许岛上的大家都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派蒙听得心口发闷，忍不住问：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

阿瑠想了想。

“大家都这么说。”

“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了。”

又是“大家都这么说”。

像是整座岛都在一遍遍把同样的话灌给他，灌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妮露：不行，这里真的好压抑。】

【芭芭拉：他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被所有人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推着往前走……】

【提纳里：最麻烦的地方在于，阿瑠现在并没有足够的外部参照去怀疑这套说法。】

【钟离：身在局中，又自幼如此，自然难辨是非。】

画面中。

荧忽然低声道：“那你自己呢？”

阿瑠眨了眨眼。

“我？”

“你自己想参加这个祭典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后，阿瑠明显安静了一下。

像是从来没有人这样问过他。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叶，又抬头看了看雾里的祭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说道：

“如果我说想，那是不是有点奇怪？”

派蒙一愣。

阿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那笑意很浅。

“其实我也会紧张。”

“也会觉得，今天的雾比平时更冷一点。”

“可如果大家都在等我唱歌，雷鸟大人也在等，那我总不能临阵逃跑吧？”

“而且……”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轻了轻。

“如果我唱得够好听，说不定它真的会来。”

“我和它约好了的。”

这话一出，派蒙鼻子都差点酸了。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阿瑠到现在为止，想的都还是“把歌唱好”“别让别人失望”“朋友会不会来”。

他甚至没有真正替自己多想过一回。

【安柏：这孩子怎么这么让人心疼啊……】

【温迪：会先想着别让别人失望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辜负。】

【凯亚：而且最狠的是，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在赴一个约。】

【烟绯：可问题是，别人给他的，未必是约。】

画面中。

荧看着阿瑠，缓缓伸出手。

“那今天先别去，好不好？”

阿瑠一怔。

“诶？”

“先跟我们离开这里。”

“去别的地方，哪怕只待一会儿。”

阿瑠呆呆地看着荧，像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可还没等他回答，祭场另一边，老祭司的声音便缓缓传了过来。

“阿瑠。”

只这两个字，四周空气都像是沉了一层。

阿瑠下意识回过头。

老祭司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石阶之上，拄着木杖，静静地望着这里。

“不要让客人误了时辰。”

“雷鸟大人，不喜欢等待。”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原本沉默的岛民，也纷纷朝阿瑠望来。

没有催促，没有强迫。

可偏偏是这种齐刷刷落过来的目光，比任何大声命令都更让人窒息。

阿瑠抱着花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

他看看荧，又看看祭场，再看看所有望向自己的人，最后竟像是怕她们为难一样，小声说道：

“没关系的。”

“我很快就回来。”

派蒙急了：“这怎么看都不像会没事的样子吧！”

阿瑠却只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别担心。”

“等今天过去，明天我还会去树下等你们的。”

“到时候，我唱完整的给你们听。”

这一句“明天”，比昨天更轻。

却也更疼。

因为他说得那么认真，那么自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把这两个字说过多少次。

画面最后。

阿瑠抱着那束花叶，一步一步朝祭场深处走去。

雾从四面八方漫上来，很快便没过了他的脚边，吞掉了他的背影。

荧站在原地，没有再追。

因为她知道，此刻就算把他拉走，也未必能真正把他从这一天里带出去。

除非，她们先弄清楚这场祭典，到底在重复什么。

风从祭场边吹过。

石台上那道暗色痕迹，在灰白的雾里显得格外刺眼。

而派蒙手里那枚属于阿瑠的羽饰，也在这一刻，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像是它的主人，曾经在某个早就被人忘掉的瞬间，把它落在这里无数次。

【柯莱：我现在真的很怕下一章……】

【妮露：因为我们已经猜到不对了，可他还在往前走。】

【凯亚：最难受的戏，一向不是不知道要出事。是知道要出事，却拦不住。】

【钟离：祭礼将开，真相也该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