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他说，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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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雾里那阵歌声还在。

轻轻的，慢慢的。

像是谁怕来不及似的，一遍又一遍，把同一段旋律唱得再认真一点。

荧和派蒙穿过林间，几乎是一路朝着那棵古树跑去。

等她们终于拨开最后一层湿冷的枝叶时，阿瑠果然还站在那里。

他抱着一小束羽毛，正仰头看着停在树枝上的小鸟，嘴里低低哼着那首没唱完的歌。

听见脚步声后，他回过头来。

看见是她们，眼睛先是一亮。

“你们来了。”

“我刚刚还在想，要是你们再晚一点，我可能就要先去祭场了。”

派蒙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因为眼前的阿瑠，还是和昨天、前天、以及更早那些被雾抹掉的“昨天”一样干净。

他甚至还在认真整理那束羽毛，像是真的打算把最好看的那几根挑出来，送给某个值得珍惜的人。

这样一个孩子。

要怎么告诉他，整座岛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荧却没有犹豫。

她走上前，看着阿瑠，直接开口：

“阿瑠，别去祭场。”

阿瑠微微一怔。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普通的祭典。”

“他们不是要你去唱歌。”

这句话一落，阿瑠脸上的笑意明显停了一下。

他看看荧，又看看派蒙，像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可大家一直都是这么说的呀。”

“他们说，雷鸟大人会来听歌。”

“只要我唱得够好，它就会高兴。”

派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里都带上了急意。

“那是骗你的！”

“他们嘴里说的是祭典，实际上根本就是拿你去当祭品！”

阿瑠手里的羽毛，轻轻一颤。

有一根没拿稳，掉在了地上。

风从他脚边吹过去，把那根羽毛吹得滚了半圈，最后停在一片潮湿的落叶边。

阿瑠低头看着它，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祭品……”

他像是第一次听见这个词落在自己身上，声音轻得几乎发空。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不会的。”

“大家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奇怪，可他们不会这样对我。”

“而且祭司爷爷也说过，我的歌声是被雷鸟大人喜欢的。”

“既然是喜欢，怎么会……”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

像是在努力把那些话说完整。

又像是说到一半，连自己都开始不敢全信了。

【安柏：别这样……他第一反应居然还是“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芭芭拉：因为他根本想不到，会被最熟悉的人这样骗。】

【柯莱：他宁愿怀疑是误会，也不敢一下子相信真相……】

【钟离：人若一直活在被安排好的温和谎言里，骤然听见真相，自然不会立刻接受。】

画面中。

荧没有逼他立刻相信。

她只是从袖中取出那张在木屋里找到的破旧皮纸，递到阿瑠面前。

“这是我们在祭场后面的木屋里找到的。”

“还有那把刀，石台上的血迹，和那些人的话。”

“他们说，‘天选之童，载羽而上，以血止灾’。”

“阿瑠，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把你当成唱歌的人。”

“他们想献上的，一直都是你。”

阿瑠怔怔地看着那张皮纸。

纸页发潮，字迹残破。

可中间那几行字，却清清楚楚地落进了他眼里。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白。

不是那种夸张的惨白。

而像是血色一点一点退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茫然的空。

“以血……止灾……”

他轻轻念了一遍。

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那几个字念出口后，连风都没有替他改掉一个音。

派蒙鼻子一酸，连忙开口：

“我们还听见他们说，你性子软，不会闹的，说能被选中是你的福气。”

“阿瑠，他们根本不是在等你唱歌，他们是在等你自己走上去！”

这一下，阿瑠终于不说话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手还维持着握住羽毛的姿势，却像是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用力了。

很久之后，他才很轻地问了一句：

“所以……”

“我每次去祭场之后，是不是都没有再回来过？”

派蒙喉咙一堵。

连荧都沉默了一瞬。

可这种沉默，本身就已经是答案了。

阿瑠看着她们，眼神一点点晃了起来。

“那你们昨天说过的话，前天说过的话……是不是也都是真的？”

“我真的每次都会问，你们明天还会不会来。”

“我也真的……一直在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