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他终于听见孩子叫了一声父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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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

木屋里的黑暗，像是浓得化不开。

男人坐在床边，一整夜没有合眼。

卡利贝尔蜷缩在破布里，那只异化的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袖，攥得很紧。

男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动也不敢动。

像只要自己稍微一动，这点微弱到近乎可怜的回应，就会从指缝里滑走。

天快亮时，屋外传来几声很轻的鸟鸣。

男人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刻，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猛地低头。

卡利贝尔的呼吸，变了。

不再像之前那样粗重、混乱，而是变得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终于从诅咒最深处浮上来了一瞬。

男人整个人僵住。

他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出声。

“卡利贝尔？”

床上的小小身影动了动。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慢睁开，视线没有像往常那样散乱地飘开，而是极其艰难地，落在了男人脸上。

看见这一幕，男人的嘴唇瞬间发抖。

“你……你在看我？”

“卡利贝尔，你看见我了？”

孩子没有立刻回应。

他像是在很深很深的水底，努力往上看。

那张异化的脸仍旧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竟真的多了一点几乎快要熄灭的清明。

男人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不敢靠太近。

也不敢催。

只是慢慢俯下身，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一场梦。

“是我。”

“父亲在这里。”

“你还认得我，对不对？”

卡利贝尔的喉咙动了动。

发出的最初仍旧是破碎、含混、不成字句的声音。

男人却一下挺直了背，像整个灵魂都被那点声音攥住。

“没关系。”

“慢慢来。”

“父亲听着。”

“我一直听着。”

【安柏：别急，千万别急……】

【芭芭拉：他真的有反应了！】

【柯莱：可我怎么越看越害怕……这种希望太脆了。】

【温迪：有时候梦越像真的，醒来的时候就越疼。】

画面中。

卡利贝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那只抓着衣袖的手轻轻收紧，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音。

“……父……”

男人的呼吸骤然停住。

整个屋子都像在这一刻安静到了极点。

下一息。

卡利贝尔的声音终于破碎地落了下来。

“父……亲……”

两个字。

很轻。

很哑。

甚至不算清楚。

可就是这两个字，让那个在神像前跪下都没有彻底崩溃的男人，瞬间红了眼眶。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可伸手到一半，又怕吓到孩子，只能硬生生停在半空，声音颤得不像话。

“我在。”

“我在！”

“卡利贝尔，父亲在这里！”

“你叫我了。”

“你真的叫我了……”

他说到最后，终于笑了出来。

那笑很狼狈。

眼泪顺着脸滚下来，可他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像一个在深渊边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在坠落前，听见了最想听见的声音。

【安柏：呜……他真的叫出来了！】

【芭芭拉：这应该是最幸福的一刻，可为什么我哭得更厉害了……】

【妮露：因为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清醒不一定能留住。】

【钟离：越是短暂，越显珍贵。】

【凯亚：这两个字，足够让他再赌上一切了。】

画面中。

男人立刻把桌上的水端来，手忙脚乱地递到卡利贝尔嘴边。

“渴不渴？”

“疼不疼？”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记得多少？”

他问得太急。

急得像是怕这点清明下一秒就会散掉，所以恨不得把所有话都在这一刻问完。

可卡利贝尔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清明很浅，像随时会被诅咒重新淹没。

“父亲……”

他又轻轻叫了一声。

这次比刚才更清楚一点。

男人立刻应道：“我在。”

卡利贝尔动了动唇。

像是想问什么。

可他发不出完整的话，只能艰难地抬起那只异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男人看见这个动作，脸上的笑意一下僵住。

“别……”

他几乎是本能地按住卡利贝尔的手。

“没事的。”

“你只是病了。”

“会好的。”

“真的会好的。”

卡利贝尔怔怔地看着他。

那只手被男人握在掌心里，动不了。

可孩子的视线却慢慢越过他的肩，看向了桌边那面被布裹住、倒扣着的铜镜。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整个人都像被冻住。

“不。”

他说。

声音很低。

“不要看那个。”

“卡利贝尔，听话。”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可越是这样，卡利贝尔眼里的迷茫就越重。

他或许还没完全恢复理智。

可他已经察觉到了。

父亲在怕。

怕他看见什么。

【柯莱：镜子……那面镜子要来了。】

【烟绯：清醒之后，他迟早会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温迪：父亲能遮住镜子，却遮不住孩子醒来以后想知道自己是谁。】

【钟离：此为必经之痛。】

画面中。

男人把铜镜拿起来，几乎是逃一样把它塞进柜子里。

然后回到床边，强行露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