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遗迹门后的第一声警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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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确定。”
“你刚才不是还说不想妄下结论吗？”
“这是观察，不是结论。”
提尔扎德蹲下来，在门框附近摸索了片刻，随后将石板贴近一处凹槽。
没有反应。
他又换了一个位置。
依旧没有反应。
婕德抱着手臂站在旁边。
“需要帮忙吗，学者大人？”
“不需要！”
提尔扎德咬着牙，在石门前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石板转了一个方向。
古老的石门发出低沉的摩擦声。
沙尘从门缝上簌簌落下。
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派蒙睁大了眼睛。
“真的打开了！”
婕德立刻鼓起掌来。
“不愧是提尔扎德大人，果然厉害！”
“哼，这种机关对真正的学者来说，不过是基础中的基础。”
提尔扎德嘴上说得骄傲，脚下却悄悄往荧身后挪了半步。
门后的长廊没有阳光，空气却比陷坑里凉了许多。
两侧的墙壁上刻着模糊的图案，有人牵着驮兽走过沙丘，有人跪在巨大王座之前，还有一些被风沙磨平的文字，像是曾经想要告诉后来者什么。
婕德抬手摸了摸墙面。
“这里已经在沙子
提尔扎德推了推眼镜。
“从建筑保存情况来看，至少经历过多次沙暴侵袭。墙面上的图案……还不能确定具体含义。”
“又不能确定？”
“严谨是学术研究最重要的品质。”
“那你就先说确定的。”
提尔扎德沉默了片刻。
“确定的是，这里很危险。”
话音刚落，长廊深处便传来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
一只赤红色的机械造物从黑暗中浮现，核心亮起的光芒扫过众人，随后猛地冲了过来。
“小心！”哲伯莱勒喝道。
婕德比所有人更快。
她拔出武器，迎着机械造物冲了上去。金属利刃擦着她的肩侧划过，她借势翻身，反手一击砍在对方暴露出的核心位置。
“突然袭击也太不讲规矩了吧！”
下一刻，荧的剑光从侧面斩落。
机械造物发出刺耳的鸣响，周围又有两道红光亮起。
提尔扎德的声音立刻变了调。
“怎么还有？旅行者，快保护我！”
派蒙气得跺脚。
“刚才还说这是冒险家的工作呢！”
哲伯莱勒挡在提尔扎德身前，沉声道：“退后。”
婕德没有退。
她咬住牙，挡住迎面砸来的机械臂，借着反震的力量向后滑出数步。荧抓住空隙，剑锋贯入核心，最后一只机械造物终于在轰鸣声中坠落。
长廊重新安静下来。
提尔扎德靠着墙，大口喘气。
“婕德……没想到你还真有两下子。”
“这就是我的工作呀。”
婕德甩了甩武器上的沙尘，朝他挑眉。
“如果你早点把钱花在真正有用的地方，也许就不用一路上这么担心了。”
提尔扎德立刻把脸转开。
继续往前走时，婕德忽然问道：“老爹，你以前是不是在沙漠里生活过？”
哲伯莱勒的脚步没有停。
“很久以前。”
“那你应该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吧？我小时候就跟着你离开了沙漠，真正走进这里还是第一次。”
“没什么好说的。”
“每次都这样。”
婕德鼓起脸，“只是问你以前住在哪里，又不是在问什么秘密。”
哲伯莱勒仍旧没有回答。
走在最后的提尔扎德却忽然开口。
“既然不愿意说，就别问了。佣兵的过去通常不值得了解。”
婕德回头瞪了他一眼。
“提尔扎德，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
“至少我知道什么问题不该问。”
“那你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吗？”
提尔扎德的表情凝住。
他的手按在胸前，指尖慢慢收紧。
“我当然知道。”
“为了研究？”
“……”
长廊上只剩下众人的脚步声。
又走了片刻，提尔扎德忽然停了下来。
“我走不动了。”
婕德回过头。
“这才走了多久？”
“我说了，我是室内派学者，不适合这种地方。”
“那你为什么要来？”
提尔扎德看着手中的赤沙石板，脸上的骄傲一点点裂开。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遗迹里的风声盖过去。
“教令院总说研究必须独一无二，必须找到别人没有发现的东西。可那些前辈已经把赤王研究得那么透彻了，我又算什么？我想到的东西，难道他们会想不到吗？”
婕德没有再笑。
提尔扎德低下头，像是终于承认了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事。
“这块石板，本来属于我家里一位很有天分的学者。她留下它，自己却跟着一个来路不明的沙漠人跑了。所有人都说她放弃了前途，可我只是想知道……她当年究竟看见了什么。”
哲伯莱勒终于停下脚步。
提尔扎德没有注意到，只继续说道：
“可我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现在拿着她留下的东西跑到这里，也许只是想证明自己没有那么没用。”
“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婕德说。
“走到这里又能说明什么？”
哲伯莱勒转过身。
“如果你对赤王的认识，只剩下一个自取灭亡的暴君，那你最好现在就放弃研究。”
提尔扎德猛地抬头。
“你不过是拿钱办事的佣兵，有什么资格评价我的研究？”
“至少我不会把自己的无能，伪装成对知识的失望。”
空气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割开。
婕德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老爹……”
提尔扎德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没有无能！我只是还没有找到机会！如果不是因为这块破石板，如果不是因为别人早就把一切写完了，我根本不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体突然晃了一下。
派蒙惊呼出声。
提尔扎德捂着胸口，直直倒了下去。
婕德伸手扶住他，抬头看向哲伯莱勒。
“你怎么又把人说晕了？”
哲伯莱勒沉默片刻，弯腰将提尔扎德扶到墙边。
“他需要休息。”
“那我们怎么办？”
哲伯莱勒看向长廊更深处。
那里漆黑一片，隐约传来某种断断续续的声音。
像金属碰撞。
又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醒了过来。
“你和旅行者继续找出口。”
婕德看了看昏迷的提尔扎德，又看了看那片黑暗。
她握紧武器，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好。”
“老爹，你可要看好他。”
哲伯莱勒没有回答。
婕德便和荧、派蒙一起，朝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身后，提尔扎德在昏睡中无意识地攥紧了那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石板。
而长廊尽头，一点幽蓝色的光，悄无声息地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