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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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
陈曦鸢一拍自己脑壳,是自己困乎乎的,不知在哪个地方,上错车了,上了另一辆同样是黄色的小皮卡。
远处有一座亮着灯的楼房,算是个地标建筑,陈姑娘心下稍安,虽然上错车了,但这辆车也是去的南通。
摸了摸身边,自己的大哥大不在,传呼机也不在,应该是留在自家车里。
“彬彬,应该不会怪我吧?”
架已经打完了,
明明是自己的浪,结果自己先溜号了让别人帮自己善后,陈姑娘脸上有点燥红,可一想到回到家能吃到刘姨做的饭,陈姑娘又情不自禁舔了舔嘴唇。
“吱!!!”
刺耳的摩擦声传来,黄色皮卡一个急刹,差点就和辅路上忽然探出的卡车车头撞上。
光头司机把脑袋探出车窗,对着卡车驾驶室那儿怒骂。
卡车司机摇落车窗,居高临下,拿起扳手。
光头司机一点不怂,继续骂,直到看见对方卡车后车厢里探出两道男子人影,才闭了口。
卡车司机则看见了皮卡后车厢里坐着的漂亮姑娘,也放下了扳手,双方各自重新发动车子,驶离。“死光头,艳福不浅啊,真好命,这么漂亮的姑娘,瞎了眼了看上他。”
卡车司机一边骂一边开车,殊不知他口中的那个漂亮姑娘,此时已上了他的车。
“你们身上血腥味怎么这么重?”
陈曦鸢捂着鼻子对弥生和林书友问道。
林书友:“因为弥生占卜得很不准。”
弥生:“确实是小僧的问题。”
在那片老林场里,林书友和弥生一起,按照占卜结果,杀穿了一整圈,不知复灭了多少大小传承,到最后才发现,这一浪的目标也就是那位邪修,居然位于林场的正中央。
等二人终于找到这个邪修所在地时,那邪修象是如释重负,当着他们的面,直接自尽了。
那对本该被用作祭品的童男童女,则被安全获救。
没办法,这些日子,邪修实在是承受了太大压力,瑟瑟发抖藏在这里,感知着上面那两尊杀神,复灭了整片林场。
他知道最后肯定会轮到自己,这种等待的煎熬,已将他击垮,等两位杀神真的上门时,他可算是得到了解脱,自杀得无比干脆。
之所以撑到这会儿,不是生的意志有多强或者心存侥幸,而是担心自己不当着他们面死去,他们进来后会生气,炮烙自己的亡魂。
其实,全都占卜错,恰恰说明占卜得很准,分明就是弥生体内的圣僧之灵故意引导下的除恶务尽。只是,卡车上的这三位,没一个人往那方面去想,但凡多出一个人,都能猜出答案。
林书友:“咦,彬哥呢?
陈曦鸢:“额”
林书友:“车坏了?”
陈曦鸢:“啊”
弥生:“我们得准备落车了,这辆卡车去通州,但不经过村子。”
陈曦鸢:“你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换车了,我那辆车说不定就会经过村子。”
林书友:“说不定是什么意思?你搭顺风车都不问清楚的么?”
陈曦鸢:“我没问清楚的习惯,不过一般司机师傅都会和我很顺路。”
随即,陈姑娘摸了摸口袋,又问道:“你们带钱了么,要不给司机点车费,让他把我们送回村,都后半夜了,想再找车挺不方便的。”
林书友:“本来完事儿后,回那位有钱的主家那里反馈,主家要安排专门的司机送我们回来的,但弥生没让,说要随缘而回。
主家就额外给了笔车费。”
陈曦鸢:“那你们”
林书友:“可弥生不舍得专门叫车…”
弥生:“阿弥陀佛,能省一点是一点。”
功德方面,弥生看得倒不重了,他更看重钱,这次出去挣的里头,有师父应得的介绍费抽成,以及要送给杨半仙他们的未来承包费。
卡车停在一座棉纺厂门口,门卫室里出来一个人,还没等后车厢上的三人落车,就听到司机骂骂咧咧道“他妈的,运费必须今晚拿到,谁和你们欠。你们老板住石港是吧,等着,我这就开车去他家找他,不麻利地结车费,我就把一车货都卸到他家门口!”
准备下车的三人一听“石港”,默默地又坐了回去。
弥生:“阿弥陀佛,我们的缘分真好。”
卡车重新上路。
林书友对陈曦鸢问道:“对了,你打电话回去说你今晚回去了么?我本来想打电话的,结果和尚说我们是后半夜到家,不想李大爷等,就没让我打电话报备。”
陈曦鸢:“我也是,不好意思让刘姨辛苦给我准备夜宵。”
思源村在石南镇与石港镇中间,当卡车驶过石南镇镇上时,车上三人立刻察觉出不对劲,全都抬头看向头顶。
陈曦鸢:“村里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弥生面露忧虑,很担心李三江的安危,他之所以连夜赶回来,就是想早上能帮师父扫一扫坝子和露台。三人全都下了车。
村道口凉亭内,持剑而立的柳玉梅睁开眼,对身旁的阴萌道:
“阿友他们回来了,你出结界,接一下他们,顺便告知他们原委,让他们过来帮我布阵。”阴萌从一动不动的秦叔和王霖身边走过,离开结界。
柳玉梅在此负责兜底,隔绝内外,刘姨和穆秋颖正在村子里插阵旗。
阴萌之所以留在柳玉梅身侧,不是在护法,而是她不会。
得知这个答案时,柳玉梅忍不住反问:
“你在酆都不是天天看书学习么,究竟学了什么?”
阴萌只能说自己恰好没看阵法,没好意思说她在地府天天练习打包自己。
不一会儿,阴萌一个人又回来了。
柳玉梅:“他们人呢?”
阴萌伸手朝上指了指:“都在抬头望天呢,老夫人,要不要我用虫子把他们咬醒?”
柳玉梅:“罢了,连近在咫尺的结界都看不见,就算进来了,估计也和你一样,没办法帮忙布阵,你们这些人以前和小远出门时,都不用帮小远布置阵法么?”
阴萌:“小远哥会给我们出一个乘法口诀表,我们能按照它来布阵。”
柳玉梅闻言语塞,最后无奈道:“怪我,是我学艺不精,使唤不起你们。”
阴萌:“要是润生回来了就好了。”
柳玉梅以剑锋侧面轻抵阴萌额头,又置于自己额头体会,疑惑道:“萌丫头,你发烧了?”阴萌解释道:“罗晓宇和润生一起出去的,肯定一块回来。”
柳玉梅:“陈丫头还是和壮壮一起出去的呢,但凡壮壮在,也能多个人帮我插旗。”
桃林上方,白蟒微微颔首,长河也放缓流速。
柳玉梅点点头,心下舒了口气,这意思是,最基础的布置已经完成,就算小远他们没能制止得住,明凝霜的遗体于现实中暴动,也能压得住。
结界外,林书友的身体里传来对话。
增将军:“前方有结界,你怎么没告诉乩童?”
白鹤童子:“我的语速哪能有他脑速快?”
增将军:“那我们怎么办,是留在这里,还是也跟着进去?”
白鹤童子:“废话,肯定跟着进去,走!”
增将军:“好,我们一起去!”
过了会儿,林书友的身体起乩,沿着马路向前走去,在结界前停下,结界开启,让其进入。在村道口,林书友向柳玉梅跪下行礼:
“末将增,听候老夫人差遣!”
山道上,林书友第一个出现,他马上开始冲刺,在迎宾处,看见了笨笨和一群小孩在排队。然后,这群自己不认识的小孩开始慢动作。
笨笨指了指上面,示意林书友赶紧上去,又从明馀庆他们手里接过名册和笔,帮忙登记。
林书友是带着一头雾水进来的,又原封不动地抬水上了山。
身处于兑位,浑身是血的赵毅,看见阿友来了,直接骂道:
“你脑子进水了,一个人进来?”
“我”
“算了算了,你就算把那两个带进来,也帮不上忙,还不如老陶和老令呢。”
林书友于现实中的实力,能轻松压着令五行或陶竹明打,但阿友的实力发挥,太吃架构。
令五行和陶竹明挪开位置,示意阿友可以坐他们中间。
等林书友坐下后,指着书呆子和仙姑问道:
“他们是谁?”
陶竹明:“不知道身份,只知道”
令五行:“可以一拳把我们干爆。”
陶竹明纠正道:“还是在这里,要是在现实中,一根手指吧。”
令五行:“贴金了。”
笨笨这边刚做好登记工作,陈曦鸢就飞奔上来。
还没等笨笨给她伸手指引,陈曦鸢就冲了过去,被云海包裹用以加速的陈姐姐,压根就没注意到在一群孩子堆里站着的笨笨。
来到顶上,陈曦鸢愣了一下,相较于阿友提着一桶水上来,她是到这里后,才被眼前费解的一幕灌满水赵毅:“这个可以,能抗!”
同等实力境界下,陈家人仗着域,往往更能抗能打。
不过,这会儿只来一个的话,改变不了局面,赵毅虽然很狼狈,但他也是触摸到天花板的,打架是一回事,抗压则是大家平等,只换他这一颗螺丝钉没意义。
陈曦鸢的域与当下其他陈家人不同,早已反朴归真,复现云海。
而这,也引起了书呆子和仙姑的注意。
毕竟,在他们那个时代,能让他们这伙人在江上一段时期里受挫,不敢直面的,真的寥寥,陈云海就是其中一位。
在面对秦家人时,魏正道会特训明凝霜去单挑;面对柳家人时,是书呆子做好准备去单挑。面对陈云海时,魏正道让清安选个曲子,去和他合奏。
仙姑:“这云海,和当年一个韵味。”
书呆子:“人也是和当年一个部.”
话到一半,书呆子停住了,哪怕他手中的书已无比残破,仍立刻低头翻书。
在琼崖陈家那一浪时,王霖是被编为外出队伍,去找寻破坏无脸人的肉身,没有留在陈家祖宅,也就没有目睹陈云海与三位陈家龙王之灵、逆天道意志为陈家改命的一幕。
事后江湖只知陈家开始收外姓弟子,却不解其中深意,李追远和陈家那边也都没有大肆宣扬,天道煌煌之下,宣扬什么逆天之举,纯属没必要。
书呆子:“不对,她的命格当与昔日陈云海一样,乃当代天宠,为什么变了?”
当初魏正道之所以不杀陈云海而是选择放过,是因为魏正道看出来了陈云海底色,与其让天道再去培育加持一位竞争对手,不如把这个对手磨得没脾气,自行二次点灯认输,占着坑位不作为。
可眼前的陈曦鸢,并没有二次点灯。
书呆子对乾位的李追远笑道:“哈哈,你这一笔添得,有意思。”
李追远不语。
书呆子继续道:“可当世天宠在这里无用,能逆天而行,主动奔取天道漏洞的,应是当世大邪。”天宠往往与大邪同时应运而生,他们那一代,也遇到了一位邪路走得魏正道都大呼精彩的家伙。只不过那位运气没陈云海好,是江上大争期才碰到的他们,彼时他们已经崛起,身为拜龙王的四人也都具有强势龙王之相。
故而,那位只是给他们造成了一定麻烦,却远不至于象当初面对陈云海那般,得避其锋芒。按理说,正常情况下,陈曦鸢得站在天意那边,贯彻与维护天道意志,好在,她现在已剔除这一属性。陈曦鸢:“小弟弟,我该怎么做?”
李追远:“坐着。”
令五行、陶竹明与阿友挪动屁股,给陈姑娘腾座。
书呆子:“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还有一炷香时间,就得崩。”
山道迎宾处,笨笨看见了被魔气包裹的弥生。
拨开魔气,弥生冰冷嗜杀的眸光,落在了笨笨身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动手杀人。
笨笨怯生生地伸手,指了指山上。
小黑想叫想眦牙,却又想起赵毅说的话,就死死闭着狗嘴,只是一心护在笨笨身前。
明馀庆等孩子倒是没什么异常,无论是佛是魔,是宠是邪,对他们而言,都是江上一道波浪,无非比其它浪头更大更猛一些罢了。
一动不动的明家人潮中,李三江瞌睡醒了,他搓了搓眼里的眼屎,朦胧中瞧见身前明家秃顶老人的光亮脑袋,道:
“弥侯啊,弥候”
顿了顿,象是记起来自己今晚是来喝喜酒的,弥侯去外地坐斋还没回来。
李三江又道:“老弟,新节目还没开始啊,那我再眯会儿。”
山顶村落里,那根本传不过来的一声呼唤,却象是触动了弥生的心。
弥生嗜血的眼眸里,流转出一缕清醒。
这世间,唯有二人,曾给予过弥生温暖,其中一位弥悟,还是虚假的存在,那就只剩下一位。他没再停留,裹挟着浓郁魔气,继续上行。
“乩童莫怕,本座前来助你!”
一出现在山道上,白鹤童子就抢先一步喊出口号。
结果喊出去后,身侧迟迟安静。
不对,那姓增的在拍马屁这件事上,不可能如此迟缓。
童子环视四周,惊讶地发现增将军没来!
后知后觉下,童子能猜到增将军去做什么了。
但即使如此,童子也没选择离开这里,而是打算登山,去找自己那孤立无援的乩童。
然而,还没等童子上几级台阶,池就悚然一惊,呆立原地。
在池身后,站着一排圣僧。
童子来寻阿友,圣僧们则是来寻弥生。
弥生本已彻底入魔,是李追远请动诸青龙寺圣僧之灵入弥生体内,帮其镇压魔性,圣僧们还敲竹杠了个重建新青龙寺的承诺。
只是,圣僧之灵们在青龙寺一役里,为对付旱魅已陷入微弱,后又迅速投身于新一轮镇压未及休养,故而眼下只是徒有位格,却没有多少自我意识。
否则,也就不用通过占卜这种委婉方式,来引导弥生和林书友大开杀戒。
手拿名册的笨笨,看见一群穿着僧袍的和尚走上来。
明馀庆等孩子,全部面朝他们,彼此目光交汇。
笨笨手中的毛笔被一位手持烤串的圣僧拿走,他将最后一块烤翅吃下去后,把一根空签子塞入笨笨手中提笔,落款,写下自己的法号。
紧接着,笔交给下一位僧人,继续落笔。
笨笨只需要托举着名册,看着他们自己写。
每一位写好名字的僧人,都没有赶路上去,而是站在了一个孩子身后,将自己的手,搭在孩子身上。只用一只手,不是放在脑袋上,而是搭在孩子肩膀上。
笨笨嘴巴缓缓张开,他看见之前还和自己一起开开心心吃零食的小伙伴们,在一个个和尚身前,快速长大,真的变成大人了。
笨笨目光逡巡,也想找个和尚搭在肩上,结果正好一一映射,没有一个空位。
成年后的明家龙王们,集体上山。
笨笨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
行至台阶高处后,明家龙王们集体回头,走在最后面的明馀庆,面带微笑,对着笨笨伸手,指了指他们身后最后一个位置。
随后,龙王们不再留步,一心上前。
他们当初在小院里留下精神痕迹,就是为了参加姑奶奶的婚礼,去见一见那位令姑奶奶苦苦等侯的男子今日这场婚礼,必须进行下去,谁都无法阻止,天意也不行!
当他们的身影出现在这里时,原本定格中的明家众人,开始逐渐恢复动作,中断的婚礼进程,得以衔接。
因为他们并非宾客,而是怨执的一部分,他们有能力,在明凝霜失控后,继续进行推动。
每一位明家龙王,都各自站在一处方位之后。
没有多馀的交流,交接,在悄然无声中展开。
书呆子若有所思,不过眼下其馀都得稍后,有更重要的事要见证。
喜娘带着接亲队伍从小院里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见新娘子已经在这儿了,她赶忙上去将红盖头披在新娘子头上,然后拉长调喊道:
“新娘子来喽!”
那位秃顶白须的明家老人,推了推旁边的李三江,道:
“老哥,醒醒,新娘子新郎官来了。”
李三江被推醒了,他打了个嗬欠,马上道:
“哪儿呢,哪儿呢?”
李追远牵着阿璃的手,向李三江走来,全场注意力,也都向这里汇聚。
“曜,都挺高挑的,嗬嗬,我家小远侯和细丫头结婚时,肯定也是这么高,更有派头。”
李三江的目光是自下而上看去的,当他看清楚新郎官的脸时,先是一惊,随后反复揉起
李追远与阿璃走到太爷面前,看着太爷,开口问道:
“你,见过我?”
刹那间,李追远冥冥中象是感知到,有另一道目光,在自己这具躯壳里抬起。
清安停下喝酒动作,神情复杂。
书呆子和仙姑身体在颤斗,强烈的恐惧让他们再度生出逃离冲动,可其间所夹杂着的无与伦比期望,又支撑着他们留在原地,等待答案。
曾经的亢忆,被重新唤醒,对于当年那件事,李三江心里没丁点愧疚。
一是他这辈子都在和死人打交道,生死早已看淡,二是当年那乱世光景,人命比草贱,一个溺水详怏怏将死之人,他李三江先将人捞起4回家,再冒着被发现会被打死的风险去给他偷药,最后葬他时更是用了家里唯一一张草席。
即使事后李三江也察觉到可能是自己配的药有问题起了反作用,巾可以摸着良心说自个儿,问心无愧!因此,当再次见到这张脸时,李三江没有愧疚,巾没有闪躲,而是惊讶中4着不解,一拍大腿,大声道“哎呀,老弟,你不是已经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