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眼药水(2 / 2)
“这是爱情片,”杜菲杵了他一下子,“叶初演的爱情片。”
阿峰打了个哈欠:“就是花初、草初、树初演的,我也不看。一看就是那种哭鸡鸟嚎的片子。”
“上次我可是跟你去看《南方列车行动》了,”杜菲开始翻旧账,“我当时早就不好看,不还是陪你去看了?俩时,一群人嚎得我都尿急了,四十块钱的电影票不如买擦屁股纸呢!最后我你了吗?现在我想看点啥,你又不乐意上了……”
两人又吵了一阵嘴,最后,阿峰妥协了,与杜菲一同买了两张电影票。
坐到《冰与铁》的影厅座位中后,阿峰还在絮叨:“这厅都没啥人,要我还不如看《假期大作战》呢。就咱们两个冤大头跑来看这玩意儿……”
《冰与铁》影厅确实没有除了他们二人之外的观众。杜菲不在乎那些:“正好包场了。”
阿峰不情愿地将爆米花桶立在座位之间的台上,用嘎嘣嘎嘣嚼爆米花的声音代替了回答。
电影开场了。
整部片子是以魏冰开的视角开始的,因此,电影以魏冰开在华国时的画面开场。
出乎杜菲的意料,《冰与铁》的开篇,竟然还挺不错的。
许多影视作品在拍摄那个年代的画面时,要么贫穷、阴冷、灰暗,人人自危或癫狂,带着一股颓败后的味道;要么呆板、严整、塑造脸谱化的昂扬和信仰氛围,好像人人都是符号化的假人儿。
《冰与铁》却不同。它并未规避那个时代物质条件的窘迫,却不像许多影视一样,刻意展示露阴癖般的贫穷。也自然带着那个时代特有的政治色彩,却不像许多片子一样,声嘶力竭地呐喊政治声音。
它给人的感觉是动态的:人人都在生活。但不是“这些人生活在这个时代中”,而是“这些人的生活连缀成了这个时代”。
譬如电影开场时的场景:一间教室,窗子开着,窗台上摆着几个大茶缸。魏冰开与她的几个同学或站或坐地交谈。画面呈现有点怀旧的高饱和色调,窗外传来稀疏的秋蝉声和风动树枝的沙沙声。几个青年的头发被吹得微微散乱,一个坐在近处的青年学生正在纸上写着什么。
话声合着风声、蝉鸣和铅笔摩擦在粗糙纸张上的声音,一起送入了杜菲的耳朵。
许多影视剧只重画面,而忽略了声音。尤其是棚拍的片子,要么是毫无杂音的纯人声,要么大段大段插入背景音乐,生怕观众不知道此处表达了什么思想感情。
《冰与铁》的环境音用得恰到好处,让人十分有代入感。杜菲本想着迅速掠过叶初的单人剧情,专注于看后面帅哥美女谈恋爱的情节。但不过一个开场,她便隐隐被拉入了叶初的生活环境中,沉浸到了叶初的视角里。
她第一次注意到,原来叶初饰演的角色,叫魏冰开。
魏冰开的故事不疾不徐地流动着。
几个转场,魏冰开便和她的同学们去苏联留学了。
《冰与铁》的拍摄节奏很扎实,没有太多的花哨。在这个年代,这种老老实实的拍摄手法已经不多见了。
杜菲的眼睛追寻着魏冰开的身影,看着画面从满城金柳变成无垠白雪,列车的轰鸣声替代了风声和蝉声。青年们年轻的脸透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和稚嫩的庄严,像一群的工蚁,踏入历史的列车之中。
乏味的工作、杀千刀的老板、惹人厌的同事、大毛病没有毛病不断的男朋友、唠叨的父母……现实生活带给她的种种烦躁,竟然在这不疾不徐的节奏中,渐渐安静了下去。
这部电影仿佛有种奇异的魔力:它并不执着于煽情或打鸡血,反而十分沉静、朴实,如同眼药水一样,用清凉和滋润浸透人的思绪。
满心的疲惫和不耐烦被消去了大半,杜菲渐渐看入了迷。
杜菲只是观众,当然不知道,这是列夫导演、黄导演和卢编剧等人在多次商议后,确定的电影拍摄方向:增加观众的情感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