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1章 要不,踹一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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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乐闻言,侧过头。
隔壁桌坐着一个典型的游客模样的小哥,面前也放着一碗吃了一半的三合一,筷子拿在手里,却半天没动。
只见他脸色发白,额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眼神有些涣散,目光呆滞地盯着面前那碗红油赤酱的面,嘴唇微微翕动,胸口起伏得有些剧烈。
“嚯,”马闯也注意到了,凑过来看了一眼,“这脸色……跟擦了粉似的。中暑了?”
陆小宁放下筷子,仔细观察了两秒,摇摇头,“不像,我瞅着像......”
正说着,只见那小伙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摇晃,试图扶住桌子,手却软绵绵地滑开。眼皮也开始往下耷拉,像是极力抗拒着袭来的黑暗。
“完咧!”田宇低呼一声,“这八成是晕碳了!”
李乐动作更快,一个箭步跨过去,在那小伙儿身体歪斜、即将栽倒的瞬间,伸手架住了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湿滑,全是冷汗。
“诶诶,兄弟,醒醒!能听见我说话不?”李乐稳住他,声音沉着。
小伙儿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面馆里其他食客也被惊动,纷纷看了过来,交头接耳。
面馆老板也察觉不对,从柜台后绕了出来,一看这情形,也急了,“咋?咋回事?这是咋了?”
“晕碳了。”田宇解释道。
“晕碳?啥意思是?”
“就是面、碳水吃多了,血糖短时间内剧烈波动,身体一下适应不了,尤其是本身可能就有点低血糖或者体质敏感的,就容易出现这种类似吃着吃着就睡着的情况,严重点儿的就像他。”
“那,那咋办?”
“有水么?温水?”
老板愣了一瞬,忙道,“有有有!”说着转身就往点餐台跑。
马闯已麻利地拉过旁边一张空凳,和李乐一起将那小伙儿扶着坐下,让他靠住桌沿。
老板手脚麻利,已经端来一杯温水。李乐接过,递到小伙儿嘴边,田宇在一旁小心地托着他的后颈。
“哥们儿,来,张嘴,慢点……”
小伙儿还有一点模糊的意识,配合地微微张开嘴。温热的糖水一点点喂进去。过了大约一分钟,他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涣散的眼神也慢慢开始聚焦,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又喂了几口水,小伙儿终于完全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已刚才的状况和周围关切的目光,脸上露出窘迫和感激混杂的神情,“谢……谢谢你们……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眼前发黑……”
“没事儿,你这是吃面吃多了,晕碳了。”李乐把剩下的水递给他,“你来旅游的?”
“啊,是。”
“来长安几天了?”
“三天了。”
“那你这几天,都....吃啥了?”
“呃.....肉夹馍,锅盔,biangbiang面,裤带面,臊子面,扯面,饸饹.....”
“停停停,”听着小伙儿嘟噜出一串儿面,李乐忙让他打住,笑道,“你要不这几天,试试多吃点儿青菜吧。还有,以防万一,去医院做个检查,看看是不是血糖的问题。”
“哦,那,谢谢,多亏你们了……”小伙儿心有余悸,再三道谢。
“出门在外,多注意。”田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让刚恢复的小伙儿又晃了晃,“面再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
一场小小的意外,有惊无险。面馆里恢复了喧闹。
李乐几人回到自已桌前,面都有些凉了,但谁也没在意,重新吃起来。
马闯扒拉了一口面,含糊道,“这哥们儿,也算体验了一把长安美食的下马威。
田宇嘿嘿直乐,“三合一没吃上几口,先来了个眼前一黑,这旅游经历,够他记一辈子的。”
陆小宁点点头,“诶,我听说他们晋省那边儿,都喜欢睡午觉,一到中午,都像停摆了一样,是不是也是晕碳?”
“诶,你这一说,好像咱们这边也一样,那就是,面吃多了?”
“嗯,有可能。”
“那,以后都吃米?”
“那不也一样?都是碳水?”
“吃肉吧。”
“蛋白质摄入多了也一样。”
“看来,只能吃草了.....”
“噫~~~”
。。。。。。
面馆里的小插曲很快被抛在脑后。几人重新埋头,将碗里剩下的面风卷残云般扫荡干净,连汤都喝得见了底,这才打着饱嗝,摸着肚皮,心满意足地起身。
说说笑笑出了面馆,午后的阳光白花花一片,晒得地面泛起一层透明的热浪。蝉鸣声像是被这热气蒸腾得更加粘稠响亮,一阵一阵,无休无止。
两辆车前一后启动,驶离了烟火气蒸腾的建设路,朝着高新区的长铁精工前进。
李乐开着车,空调开到二档,凉风习习。
田宇瘫在副驾上,满足地揉着肚皮,打了个悠长的、带着冰峰汽水味儿的嗝。目光却瞟向车窗外的后视镜,那辆红色的牧马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像一团跳跃的火焰。
“嗝……乐哥,”田宇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点儿琢磨事儿时特有的黏糊劲儿,“你觉没觉着……有啥不对劲?”
“嗯?”李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路况,随口应道。
“你……就没发现点儿啥?”
李乐瞥他一眼,语气平淡:“发现啥?发现你汽水儿灌多了,尿憋的?要不,我倒前面找个粗点儿电线杆子,给您行个方便?你滋完了自已打个车追上来?”
“嘁,我给你说正经的。”
“你嘴里还能吐出正经象牙?”李乐嗤笑一声,打了把方向,超过一辆慢吞吞的公交车,“赶紧放,别搁这儿憋着酝酿,没屁硬挤,锻炼身体?”
田宇扭过胖乎乎的身子,朝后车窗努了努嘴,眼睛瞄着后视镜里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那辆小红马。
“我是说……马大姐和小陆。”田胖子等了等,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自已的观察听起来更具洞察力,“你就没觉着,这俩……最近有点不对劲儿?”
“不对劲儿?”李乐眉头微挑,依旧看着前方,“哪儿不对劲?马闯还是那么咋咋呼呼,小陆还是那么安安静静,一个像上了发条的猴,一个像定了时的钟,挺对仗啊。”
“啧!我是说,他俩之间!你没发现,从咱们聚齐开始,马大姐就压根没上过咱们这辆车么?去秀秀家,从秀秀家出来吃饭,到现在去长铁,她就一直窝在小陆那辆小红马里。”
李乐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不以为然,“这不废话么。那小红马改得跟个小坦克似的,减震换了,轮胎换了,声儿都比咱这车唬人。”
“她那人,不就就稀罕这种看着唬人、开起来带劲的玩意儿。”
“带劲个屁!”田胖子一摆手,“她又不能开!坐副驾跟坐咱这车有啥区别?我的意思是,这不仅仅是车的问题!这是一种……一种趋向!一种无意识的、主动的选择!”
李乐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这母猴子这次下山,是安静了不少。不过,不是那种安静,而是一种……注意力有了明确落点后的、心不在焉。
“你继续说。”
田胖子试图让自已的推论更有依据,“此为其一。其二,你发现没,这俩人现在特别自觉地就把咱俩给甩了。以前哪回不是凑一堆?马大姐最爱干的事儿是啥?”,
“欠儿登的找抽?”
“可不,可今天呢?”
“再说了,小陆那性子,安静的有时候你都觉得他不在身旁。可你看他跟马大姐在一块儿的时候,话是不是多了点儿?眼神是不是活泛了点儿?”
田胖子越说越觉得自已推论的有道理,胖脸上泛起红光。
“而且,你发没发现,小陆看马大姐那眼神……啧,怎么说呢,没以前那么躲闪,也少了点儿怯意,有时候还带着点儿……怎么说呢,就是,马大姐说啥离谱的,他都觉得有道理,都能给你接上,还接得特认真。”
李乐安静地听着,直到田胖子一通分析完毕,车厢里只剩空调的风声和他略显激动的余韵。
“所以呢?”李乐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你的所以是什么?”
“是什么?我觉得,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大爷的你别笑,我这直觉在实验室筛数据的时候可准了。”田胖子瞅了眼李乐,“经过这么些年漫长的、近乎停滞的能量积累,似乎,就差那么一个合适的激发条件了。”
“物理学上管这叫临界状态,懂吧?而现在,马大姐这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不自觉的状态函数偏移。”
李乐转过头,快速地扫了田宇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要笑不笑的弧度,“哟,田半仙,改行当情感分析师了?”
“去你的!”田宇老脸一红,“我说正经的呢!你就说,我这观察,有没有一点道理?”
李乐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道路前方。
远处,长铁精工那几栋蓝白色厂房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我这大半年不在国内,是不是发生点什么我不知道的?”
“那我哪知道去。我这不也在冰城,信息收集量不比你多多少。”
“所以,”李乐琢磨琢磨,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俩一个没心没肺像个二踢脚,一个心里有数却是个闷葫芦,现在这二踢脚的引信有点潮了,闷葫芦的火折子又舍不得使劲吹,咱们这旁观者清的,是不是得做点啥?比如……踹一脚?”
田宇眼睛一亮,猛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踹一脚!给这停滞不前的形势,加一把火,助一把力,让这两块榆木疙瘩,或者说是胆小鬼,赶紧的,该爆破爆破,该燃烧燃烧!”
“那你打算怎么踹?”
“我……我哪知道,这不跟你商量么?你觉得呢?”
“踹一脚……”李乐重复着这三个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带着点算计的笑,“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这脚怎么踹,踹哪儿,力道多大,可得讲究。踹轻了,挠痒痒,屁用没有;踹重了,万一给人踹翻了,踹急眼了.....”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李乐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我……倒是有个想法。”
田宇一看李乐这表情,就知道有门儿,胖脸上立刻堆起谄媚又好奇的笑,整个身子都快歪了过来,“愿闻其详!”
“附耳过来。”
“诶。”
“我让你附耳,没让你摸我腿!起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