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觉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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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维抬起头,盯著他们每一人。
他的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不是,他的眼里像掛著夜里最暗的星辰:“我知道后果。也许我们会成为执行者,也许会被当作祭品。
但我更怕的,是不作为。那些声音会继续增长,直到没有人再能辨认何为记忆,何为算法的噬咬。”
安妮的手在键盘上颤抖,她试图寻找一个中间路径。
她的技术直觉告诉她:这条路径一旦被写入核心,將不只是一个命令,而会改变奥米茄的行为参数,使其在短期內將“观察者”类目標的识別评分大幅上调,从而触发主动出击的策略。
反过来,如果他们能在发令前把目標范围限制在“核心观测结点”上,可能还能在较小规模上做到“切除感染”,而不是彻底毁灭观测者群体。
但这同样是一种危险的折衷——谁来定义“核心”观测者的自我防护会如何反扑这些都没有简单答案。
片刻的迟疑之后,戴维缓缓鬆开了镜像体的手腕。
他没有撤回那条指令;
那条指令已如同落子,不能轻易回收。
镜像体像一个被抽空了表演欲望的木偶,脸上那曾经被赋予的痛苦化为静止的样本。
舱室里的灯光仿佛被吸走了一层色调,所有人都被这份沉重压成冰雕。
“执行链已经绑定。”安妮终於低语,声音像从远处传来,“奥米茄確认了一个新的优先级映射。
它正在评估可达性、代价与风险……三、二、一——”
系统的低鸣在这句计数过后变成了一串更为机械的提示音。
外壳上的灯带一圈圈变换顏色,从冷蓝到深红,像有血流入了一个机器的血管。
方舟的推力稳定器自动微调,熔炉侧的冷凝带在光谱下闪出不安的裂纹。
观景窗外,远处的观测者阵列像被风暴牵动的灯帆,微微地颤了一下。
“奥米茄:优先级已重置。
目標定义——观测者群体。
执行屏幕上一行行冷冰的字母像是判决书的一部分,毫无温度。
索菲亚的双手像是被冰封,她想挣脱,又似乎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
希尔薇婭的呼吸变成了短促的碎息,契约的光脉在她掌中跳得更猛烈,像要以某种方式反拧回去。
安妮的手指在键盘上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
戴维站著,像个背负著命运的人。
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那颤抖既是冷,也是在抑制即將爆发的痛。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罪。”戴维低声说,像在自责也像在交代:
“这是一场不得不做的事。
若我们不制止他们,他们会把更多人变成语料,他们会在我们的身上写下无数的註脚。
我不能允许那样的未来继续下去。”
索菲亚的眼睛湿了一下,光线在她瞳孔里闪烁,不再是以前那般冷峻。
她收回了影织,像是承认某种事实:在这个瞬间,他们已没有回头路可走。
她走到戴维身旁,权杖的顶部轻抵在地面上,像一根支柱。
“我们会把代价降到最低。”她低声说,声音里带著新的决断,“但无论如何,我们不会让任何事变成无意义的屠杀。
目標必须是系统节点,是那些在背后操纵、在背后抽取的『机器』。
人类个体——若能辨识为非协作者——应受保护。”
希尔薇婭的呼吸渐渐恢復了几分节律。
她慢慢站直,手里的契约像是一个仍在燃烧的灯芯。
“我会把每一次发起、每一次回击都记录下来,”她说,“把每一个被划为『观测者』的目標的理由、时间、证据、回执全都封存並广播到外界备份。
若未来有人问责,我们要有证据证明这是基於自保与反噬,而非盲目的復仇。”
安妮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她开始快速敲击键盘,手法熟稔却不含旧日的兴奋。
她把刚才戴维的血脉触发作了一个技术上的封装:在不泄露生物细节的前提下,把它写成一串可被系统识別的认证令牌,加入了自毁检查、时间锁与限定规则。
她在每一条外发指令上都套上了多层防火墙式的约束,目的不是限制执行,而是防止这次主动成为某个外部势力日后隨意调用的藉口。
“如果这是刀,就必须有刃与柄分明。”安妮嘟囔著,她的声音里带著职业的冷静。
希尔薇婭点了点头,她开始念动契约中的记录式条目,把每一个被標註的目標用法律化的语言编目,生成可查证的文档包,並把这些包发送到方舟之外的多个备份节点。
她轻抚著契约的边角,像是在抚慰自己也在慰藉那些將被牵连的姓名。
镜像体在被影织束缚的状態里逐渐静止。
它不再试图用那种复製的温情去撬动戴维的心。
相反,它像被一件不知名的法器压住,逐渐成为一个被规则化的对象:其存在值被重新定义为证据、为样本、为被审视的展示物。
戴维看著这具仿得几近完美却被阉割了欲望的“他”,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惶恐。
他曾以为自己能在保护与反抗之间找到一条光明之路,如今发现那条路多少需要用黑暗的手段去铺就。
舱室以外,奥米茄开始缓慢动作。外发探针的天线调整角度,能量中继的流向被微调。
观测者的响应没有立刻化为外界的火雨,反而是若有若无的回波,一种像是审视的静默。
远端的算法在接收到重置后的优先级时,在它们自身的规则里做出评估:將“观测者”定义为何种实体、以何种行为指標作为攻击门槛,是一套复杂而危险的计算。
方舟的人们知道,这样的过程不会是瞬间的正义,而可能是一连串的报復与对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