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回 当归自归（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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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月第一个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起来。“有点甜！”阿蘅也尝了，跟着点头。静澜最后一个尝，嚼了很久，没说话。

洛云蕖看着她。“怎么样？”

静澜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甜的。可甜得不腻，像……像活着的滋味。”

洛云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窗外的阳光。

“说得对。”她看着意梅，“黄芪补气，气就是命。人活着，就是一口气。这味药，能吊住那口气。”

静澜的眼眶有些红，却没掉泪，只是把那片黄芪慢慢嚼碎，咽了下去。洛云蕖又拿起第三味、第四味、第五味——党参、白术、茯苓、甘草。一味一味地讲，一味一味地让她们认。认样子，认气味，认药性。沉月记不住，急得直挠头。阿蘅拿出炭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地画，画得不像，可她自己认得。采萍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点头。花见话多，每认一味都要问好几个问题。静澜不说话，只是看，只是闻，只是记。

洛云蕖讲完五味药，日头已经爬得老高。

“今日就这些。”她拍了拍手上的药屑，“回去记住这五味药的药性、归经、功效。明日我考。”

五个人齐齐点头，转身往外走。静澜走在最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楼主。”她的声音有些涩，“奴家真的能学会吗？”

洛云蕖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看着她那双带着怯意又带着渴望的眼睛。

“能。”她说，“只要你想学。”

静澜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洛云蕖站在窗前，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沉月和阿蘅边走边比划，像是在讨论什么。采萍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花见叽叽喳喳地说着，手舞足蹈。静澜一个人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株当归。

洛云蕖收回目光，看着案上那些药匣子，看着那些红纸黑字的标签。当归、黄芪、党参、白术、茯苓、甘草。五味药，五种味道。苦的，甜的，淡的，辛的，甘的。她想起师父说的话，学医要先学会认药，认药要先学会认人。什么人用什么药，什么药救什么人。

她拿起那株被静澜攥过的当归，放在鼻尖嗅了嗅。当归。应当归来。那些还在苦海里熬着的人，那些她想救却还没救到的人——她得快点教大家，快点变强，快点把她们都救出来。

她把当归放回匣子里，关上盖子。窗外传来药膳堂的声响，宋魏若又在训人了，声音又脆又响。香药局那边飘来一阵香气，于非晚大概又在试新香。绣坊里传来苏溪宁温和的声音，在教姑娘们下针。

洛云蕖听着那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日子虽然难，可好像也没那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