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2章 白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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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在喉间与心口，不上不下，像块烧红的炭，每一次呼吸，灼痛都顺着胸腔蔓延到四肢。

他低头望着怀中的白鸟，望着那双乌黑茫然的眼，手指攥了松，松了又攥。

混沌世界里，日月同悬天穹。

一明一暗，一热一冷。

金光照彻山川河海，银辉铺洒旷野荒原。

白昼与黑夜第一次有了边界，有了交替，有了流转。

突破地仙四重时，这片世界还只是混沌微光。

如今阳气归太阳，阴气凝太阴，泾渭分明，运转不息。

境界停在地仙五重巅峰。

不是不能再冲，是他刻意压下了神泉残余的力量。

根基不能虚浮，连破两重已是极限，再冒进便是自毁道途。

可纯阳之气仍在体内流转，像条温驯的长河，一遍遍冲刷经脉，淬炼筋骨，将那些尚未圆融的细微之处，打磨得愈发通透。

轩辕树轻轻摇曳。

无数根须穿透虚空，扎进冥冥之中，汲取来磅礴的生命精气。

精气呈嫩绿色，鲜活得像从春日里拧出的汁液。

杨小凡引着它们，尽数灌入怀中白鸟体内。

精气顺着羽毛渗进去，穿过皮肤，淌过经脉，游走在她已然退化的四肢百骸。

他看见她翅尖那道细伤……不知是返祖时崩裂，还是神泉中被阳气灼伤……在精气滋养下缓缓愈合。

开裂的羽片重新合拢，露出底下细软的绒羽，洁白如新雪。

“回来啊。”他声音压得极低，沉哑急促，像祷告，又像执念，“快回来啊。”

白鸟歪头看他。

乌黑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映着他脸上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不知道那叫愧疚，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息让她安心，暖融融的，像神泉的水，却比潭水更温柔。

她往他怀里拱了拱，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咕咕声，像在回应，又像在安抚。

不是变不回来。

是她已经忘了，自己曾有过别的模样。

阴阳二气仍在两人体内流转。

从他身上渡到她身上，再从她身上绕回来。

每循环一周，白鸟便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一分。

这气息让她觉得亲昵，觉得安全，觉得这个人就是全部的依靠。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从哪里来。

可她记得这股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

神泉中无日月，杨小凡只凭元气流转估算时辰。

约莫小半日，他的气势终于攀至顶峰，再难寸进。

经脉中元气满溢，多一分便要崩裂。

混沌世界的日月也彻底稳定下来，悬在天穹两端，循着亘古的节律缓缓运转。

他抱着白鸟，从潭中掠起。

水花四溅，纯阳凝成的水珠从肌肤滚落，每一滴坠回潭中，都嗤地轻响，腾起一缕白雾。

落回岸边，他单手一招，碎石堆上的衣物便飞了过来，一件件套回身上。

衣料摩擦皮肤的沙沙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白鸟站在一旁，歪着脑袋东张西望。

时而啄啄地上的碎石，时而扑扇一下翅膀，溅起细碎的尘灰。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干净得不带半分过往的痕迹。

杨小凡蹲下身，与她平视。

目光落进她乌黑的眼睛里。

那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诀别时的笑。

什么都没有，只有他的倒影。

“紫晏。”他唤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认得我吗？”

白鸟眨了眨眼，围着他走了一圈。

爪尖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走了几步停下，仰头看他，又咕咕叫了一声。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紫晏”这两个字，有些耳熟。

那熟悉感像一阵风，吹过来，又飘走了，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