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裂墙（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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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内。熊震的声音不高，但他在说出这个判断的同时已经转过身来，与褚英传正面相对，目光保持在与褚英传相同的高度上，墙体外侧的石砌层在灵能束的持续加热下已经进入膨胀状态，而墙体内部在投石机弹丸持续撞击下的碎屑堆积也在增加倾塌方向的内侧偏转条件。一旦墙基的夯土层在汽化膨胀的过程中把石砌层从内部向外推，墙体会在失去底部支撑后向内侧的灵能塔基座废墟方向倾倒，而不是向外侧的狮灵军阵列方向。那道塌方会覆盖城墙内侧约二十步宽的扇形区域，刚好经过松岩的布防区之外的空旷地带，不会直接冲击他的防线。

那道扇形区域的覆盖范围是固定的还是可变的？

固定的。墙体的高度和宽度已经确定了它的倾塌半径，只要不在塌方过程中受到额外的冲击力干扰，落点的覆盖范围就不会超过当前推算的误差范围。

褚英传在熊震说完最后那句话之后停顿了片刻，他的目光从熊震脸上移开，落在西北段城墙墙基的方向上，像是在完成一道对图像信息的交叉验证。

他把目光从西北段城墙收回来，转向汤镇的方向。象灵兵的阵列仍然保持在广场北侧的发射阵位上，二十名象灵兵在持续待命的过程中保持着发射姿态的稳定性和校准方向的持续微调，每个人的站位和发射角度都在不断的微量修正中保持着与裂口方向之间的精确配准。他在开口之前停顿了一息，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声音以匹配即将发出的指令：投射阵保留三组在裂口方向持续封锁，其余七组在西北段塌方后两息之内转入预设阵地。发射角度和覆盖范围以墙体倾塌后的扇形落点为主要覆盖范围，目标是封锁墙基倾塌后的缺口，阻断狮灵军从西北段新裂口突入的通道。如果城墙外侧的狮灵军在塌方发生后开始冲锋，投射阵的覆盖面要覆盖从塌方基部向外延伸的全部范围，在步兵接近之前形成连续的火力封锁。

汤镇在接收到这道指令后转向身后的阵列做了几道手势，那些手势的序列在午后的日光中形成一道清晰的、连续的信息流在阵列之间均匀传递。象灵兵阵列在那些手势完成传递之后重新完成了编组调整，裂口方向的持续封锁面从原来的全额覆盖状态下调到了半数覆盖状态，保留了三组象灵兵维持对当前裂口的火力封锁；其余七组转移到了新的发射阵位，正对着西北段城墙当前正在被持续击打的位置。他们的发射角度已经全部调整完毕，像一面已经被重新调过焦距的镜片，正在等待着另一道更具体的启动指令。

城墙西北段方向的轰鸣声在第几次命中之后出现了一段比之前更长的间歇期，像是发射机械正在完成一次重新装填和角度调整的完整周期。那段间歇的长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长到褚英传身边的空气也在那段间歇中比之前任何一刻都更静，那段城墙的表面正在那些持续积累的裂痕中缓慢地变薄。轰隆声在某一道低沉的、比之前任何一轮都更长的撞击声之后，墙体出现了一道持续的纵向裂缝。那道裂缝从城墙中段的位置开始，向下延伸了大约三丈的距离，在接近墙基的位置时转向横向发展，像一道正在寻找出口的河流正在从垂直方向向水平方向转向。

然后是更长的间歇，然后是一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集中、更加深的落点精确命中在同一道墙基位置。墙体在那道命中的瞬间整体震动了一下，那些细密的裂纹在同一时刻被一层不断扩大的纵向裂隙连接到一起，那道裂隙从墙体中段一直延伸到墙基与地面的交接处，沿着墙基的底部横向延伸了约两丈的距离，在那道交接面的边缘处留下了一道足够宽的贯穿性缝隙，像一枚已经被从内部完全松脱的楔块正在等待最后一次额外的推动力来彻底脱离其支撑面。一道裂缝正在那道墙体的表面以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的速度扩散着，在墙体中段和墙基的位置之间形成了一条从左到右、从下到上的贯通线，贯穿了那道墙体的全部厚度，一直延伸到那道灰浆层的边缘，与那些已经被击碎过一次的石层形成了连续的连通。

褚英传在那道裂隙扩展到墙体中段时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目光锁在城墙西北段的墙体上，那里正在缓慢地倾斜，倾斜的方向与熊震的判断一致，正在缓慢地向内侧偏转。墙体上方的那道灵能束冲击残留痕迹正在那道倾斜的弧度中持续地、不可逆转地滑向内侧地面的方向，碎屑在滑落过程中形成了一道不均匀的落点分布，在塌方区域的内侧地面上铺展开来。

第一块较大的石料从墙体内部脱落，落在城墙内侧的地面上，发出一道沉闷的落地声响，然后是一声更大的、更深沉的落地轰鸣，像一面巨大的鼓面被锤子从内部向外击穿。墙体在那道轰鸣声中失去了完整的结构形态，外侧石层与内侧灰泥层之间出现了明显的分离，整段墙面正在从直立状态向倾斜方向过渡。投石机的发射声在墙体完全断开之前停止了发射，像是在等待那道墙体的最终落点确认完成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启动，等待一个新的坐标被确立。

一段约三丈宽的墙体在持续倾斜了约两息之后整体向内侧倾覆。石料在地面上堆积成一道横贯的、起伏不平的碎石带，宽度与墙体的厚度几乎一致，碎石带的边缘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碎块，覆盖了从墙体基部向内延伸约二十步宽度的全部范围。

在墙体碎片落定的第一息，碎裂声响尚未完全从空气中消散的那一刻，汤镇的手已经向上举了起来，完成了对发射角度的最后一次确认，手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清晰的弧线，把方向对准了那道塌方碎石带的后方约三十步处。然后象灵兵的投射阵在墙体碎片落定后持续扩散的细碎声响中开始新一轮释放。那些灵能压缩弹从他们手中飞向那道塌方的碎石带后方正在推进的狮灵步兵阵列，在墙体塌方后形成的第二条通道的入口处均匀地铺展开来，形成了一道稳定的、持续的封锁面。

褚英传站在广场中央，在那道塌方与投射阵覆盖面之间形成的新边界线的视野范围内站定。他面前的地面上，碎石带的颜色比周围的旧地面略浅一些，正在午后逐渐偏西的日光中持续地反射着均匀的淡白色光泽，与旧地面之间的交界处形成了一道清晰的边界线。

他的灵核深处那道波纹正在以某种他已经无法准确测量的频率跳动着，在他的意识边缘形成了一道连续的、低频的脉络，正在从中心向外持续地延伸，正在向着那道碎石带的方向、向着裂口方向、向着城墙外侧正在持续移动的暗金色旗帜的方向不断地延伸着，像是永远不会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