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分道扬镳（1 / 2）

进兵方略议定，诸将纷纷散去，贾淼也默默跟在刘淳身后，回了营帐。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哗与日光。

贾淼刚一踏入帐内，甚至还没来得及站定，便厉声质问：“殿下，你方才在中军所言，以张峰为饵，诱项瞻亲至，究竟是何用意？这与我们先前商议的，为小殿下谋一处立足之地，再借大势徐徐图之的计划，岂非南辕北辙？”

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惊怒与不解。

刘淳没有理会，走到武器架旁，把头盔摘下放在上面，又坐到简易的木桌前，倒了杯水，慢条斯理的喝了两口。

“殿下！”贾淼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凝视着他。

刘淳端着茶杯，看着杯中荡漾的水波，终于开口：“善仁，你说，我们离开雍州，远遁西域，有多久了？”

他脸色很沉静，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贾淼不明白刘淳想说什么，但还是耐着性子回道：“先帝殡天之前，便令殿下与臣提前护送太子西行，至今已近三年。”

“三年。”刘淳重复着这个数字，轻轻点头，“三年流徙，寄人篱下，昔日大召宗室、文武臣工，如今还剩多少？”

贾淼微微皱眉，没有回答。

刘淳又道：“西域小邦看似奉我为上宾，实则何尝不是视我如肥羊，只想利用我们带来的财物、兵甲与工匠？若无实打实的土地、城池、军队为后盾，所谓立国，不过是又一个海市蜃楼。”

他浅啜一口不算温热的水，继续说，“陆整带来的消息你也听到了，北乾在江淮的胜势已如烈火烹油，不论项瞻来或不来，南荣败局已定。”

“那……”

“且听我说完，”刘淳打断道，“若能助崔明德擒下甚至斩杀项瞻，则大乾必乱，届时北地烽烟再起，南荣也将分崩离析，而本王已经获得崔明德信任，可伺机将之除掉，夺了他的兵权，刘氏占着「驱逐逆乾、复我旧土」的大义名分，有这十万梁州军在手，为何不能重竖大召旌旗？”

他放下水杯，抬起头看着贾淼，那目光里面有太多复杂的东西，不甘、决绝、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

贾淼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刘淳已经不是想让哪一方赢了，而是要再度推动乱世。

“殿下，你这是在赌，拿先帝唯一的血脉在赌。”他摇了摇头，满眼失望，“项瞻是何等样人？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他虽年轻，行事有时看似鲁莽，实则每一步都有其章法。眼下徐云霆与燕行之就在他身边，燕行之殿下或许不那么了解，可徐云霆呢？昔日大召的镇南侯，殿下难道不清楚他的本事？有他在，即便项瞻真会因张峰亲至雍州，又岂会毫无防备？”

这一连数问，问得刘淳无言以对。

贾淼却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指着帐外说道，“况且，你凭什么认为除掉崔明德，十五万大军就能受你节制，那陆整乃荣廷尚书省宰相，还有陈葵，正三品安南将军，他们真能听凭你的摆布？此计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到时候……”

“够了！”

刘淳猛地低喝一声，脸上终于露出明显的怒意与不耐，那是一种被点破心思后的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