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7章 老书生仗义舞龙泉,小美女衔恩脱虎穴(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唐敖于是将信取出,薛蘅香接过看了道:“原来红蕖姐姐候叔叔海外回来。如遇恩赦,即随太公同回家乡,因此来约侄女做伴,以候机缘。他既有信来约,此处又难久居,自应投奔东口为是。”
林之洋说道:“昨日俺见海口有只熟船,不日就回天朝,夫人搭了这船,倒也甚便。”
宣氏道:“如此虽善,但缺路费,这却怎好?”
唐敖道:“这个不消嫂嫂过虑,小弟自有预备。”因而托林之洋先去看船,薛蘅香即同姚芷馨收拾行李。
唐敖见薛蘅香品貌甚佳,忽然想起魏家兄妹,意欲替他们作媒,即将此意并麟凤山相会的话说了,宣氏甚喜,欲恳唐敖赐一书信,以便顺路到彼,上去望望。唐敖应允。
不多时,林之洋把船看定,众水手搬发行李。唐敖命薛选引到薛仲璋坟墓,恸哭一场,把灵枢搬到船上,一齐登舟。
宣氏与吕氏互相拜往。耽搁一日。次日,唐敖写了鳞凤、东口书信,并送许多路费,宣氏再三拜谢。
姚芷馨、薛蘅香感激唐敖救命之德,恋恋不舍,洒泪而别。行了多时,到了麟凤山,访到魏家,投了书信,两家结为“秦晋之好”。
万氏夫人因薛选家传绝好连珠枪,留下宣氏同居,就命薛选在山驱除野兽,后来络红蕖在水仙村起身,寄信与薛蘅香,众人这才同回故乡。
那日唐敖送过宣氏,也就开船。不花多少时间,过了几日,他们来到了歧舌国。
林之洋素知此地国人最喜音乐,因而命水手携带了许多的笙笛,并将劳民国所买双头鸟儿也一并带去货卖。
唐敖、多九公二人也就不跟着林之洋去了。只见那些人满嘴的叽叽呱呱,不知在说些甚么话。
唐敖道:“此处讲话,口中无数声音,九公可懂得么?”
多九公道:“海外各国语音惟歧舌难懂,所以古人说:“歧舌一名反舌,语不可知,惟其自晓。”当日老夫意欲习学,竟无指点之人,后来偶因贩货路过此处,住了半月,每日上来听他说话,就便求他指点,学来学去,竟被我学会。谁知学会歧舌之话,再学别处口音,一学就会,毫不费力。可见凡事最忌畏难,若把难的先去做了,其余自然容易。就是林兄,也亏老夫指点,他才会的。”
唐敖闻言,说道:“九公既言语可通,何不前去探听音韵来路呢?”
多九公听了,想了一想,不觉点头道:“唐兄真好记性。此话当日老夫曾在黑齿国言过,若非此时说起,老夫也就忽略过了。今既到此,自然探听一番。海外有两句口号道得好:“若临歧舌不知韵,如入宝山空手回。”可见韵学竟是此地出产。待老夫前去问问。”
多九公正要举步,迎面走过来一个老者,举止倒也文静。多九公因此拱手学着本地的声音说了几句,那人也拱手答了几句。
谈了多时,那人忽然摇头吐吞,似有为难之状。
唐敖趁他吐吞时,细细一看,原来这个人的舌尖分做两个,就如同剪刀一般,说话时舌尖双动,所以声音不一样。
多九公和那个当地的老人二人谈之许久,多九公忽然向老者连连打躬,那老者又说了几句,把袖子一甩,佯长而去。
多九公愣了一愣,回过头来,望着唐敖,仍学歧舌口音,唧唧呱呱,说个不了。
唐敖小觉发笑道:“九公何苦徒费唇舌!你这乡谈暂且留着,等小弟日后学会再说罢。”
多九公听了,不觉呸了一回道:“老夫真好昏愦!这总是那老儿把我气昏了。刚才老夫同他说几句闲话,趁势谈起音韵,求他指教。他听了只管摇头说:“音韵一道,乃本国不传之秘。国王向有严示:如有希冀钱财妄传邻邦的,不论臣民,俱要治罪。所以不敢乱谈。”老夫因又恳道:“老丈不过暗暗指教,有谁知道?我们如蒙不弃,赐之教诲,感激尚且不暇,岂有走露风声之理。千万放心!’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此事关系甚重,断不敢遵命。’后来我又打躬,再三相恳。他道:‘当日邻邦有人送我一个大龟,说大龟腹中藏着至宝,如将音韵教会,那人情愿将宝取出,以做酬劳。当日我连大龟尚且不要,不肯传他;何况今日你不过作两个揖,就想指教?难道你身上的揖比龟肚里的宝还值钱?未免把身份看的过高了。’老夫因他以龟比我,未免气恼,只顾出神,那知倒同唐兄说起此地话来。”
唐敖不觉发愁道:“送他珠宝尚且不肯。不意习学音韵竟如此之难,这却怎好?惟有拜求九公,设法想个门路,也不在小弟盼望一场。”
多九公思忖一思忖,说道:“今日已晚,我们且回。唐兄既不懂他言语,明日也不必上来,且等老夫破一天工夫,四处探听一番。倘遇年幼的,只要话中露其大概,略得皮毛,就可慢慢追寻了。”
他们回到船上,林之洋货物虽已卖完,因那双头鸟儿有个官长要去孝敬世子,虽出若干价钱,林之洋仍不肯卖,意欲大大拿价,借此多得几倍利息,因此尚有耽搁。
次日,多九公、林之洋二人分路上岸,唐敖在船守了一日。到了下午,多九公回来,不住摇头道:“唐兄!这个音韵,据老夫看来,只好来生托生此地再学罢。今日老夫上去,或在通衢僻巷,或在酒肆茶坊。费尽唇舌,四处探问,要想他们露出一字,比登天还难。我想问问少年人或者有些指望,难知那些少年听见问他音韵,掩耳就走,比年老人更难说话。”
唐敖说道:“他们如此害怕,九公可打听国王向来定的是何罪名?”
多九公听见唐敖如此问,于是说道:“老夫也曾打听。原来国王因近日本处文风不及邻国,其能与邻邦并驾齐驱者,全仗音韵之学,就如周饶国能为机巧,以飞车为不传之秘,都是一意。他恐邻国再把音韵学会,更难出人头地,因此禁止国人,毋许私相传授。但韵学究属文艺之道,倘国人希图钱财,私授于人,又不好重治其罪,只好定了一个小小风流罪过。唐兄请猜一猜。”
唐敖道:“小弟如何能猜出。还是请九公说说其中缘故吧。”
多九公解释道:“他定的是:如将音韵传与邻邦,无论臣民,其无妻室者,终身不准娶妻,其有妻室者,立时使之离异;此后如再冒犯,立即阉割。有此定例,所以那些少年,一闻请教韵学,那有妻室的,既怕离异;其未婚娶的,正在望妻如渴:听了此话,未免都犯所忌,莫不掩耳飞跑。”
唐敖道:“既然如此,九公何不请教鳏居之人呢?”
多九公道:“那鳏居的虽无妻室,不怕离异,安知他将来不要续弦、不要置妾呢?况且那鳏居的面上又无“鳏居”字样,老夫何能遇见年老的就去问他有老婆,无老婆呢?”
唐敖听了多九公说的这番话,忍俊不禁觉得好笑起来。
岐舌国又称作支舌国、反舌国。该国民舌头倒着生,舌根在唇边,舌尖向喉咙生,一说其舌本在前,末倒向喉。其语言外人听来不可知,但族群内部能自相晓。
未知接下来故事如何,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