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王后被废,节使遭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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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左史刘知几,领国史几三十年,着有《史通》四十九篇,评论今古,曾经言作史须兼三长,一曰才,二曰学,三曰识,时人推为名论。
着作郎吴兢,襄辑史事,《则天实录》,实出兢手。及张说修国史,刘知几因在开元九年(721),刘知几的长子刘贶任太乐令,触犯法律而判罪流放。为此事,知几“诣执政诉理”,皇帝李隆基听到十分震怒,于是贬授他为安州都督府别驾。安州治在安陆县,就是今湖北安陆县北,已是远离京师。别驾,较之左散骑常侍,降级一品。旅途的辛劳,贬官的苦闷,使刘知几到了安州不久就去世了。追赠为汲郡太守,又追赠工部尚书,赐谥“文”。
张说追览《则天实录》,中有宋璟激动张说,使辩证魏元忠事,说不禁愤叹道:“刘五太不肯相饶假。”
原来刘知几有兄弟五人,刘知几最幼,因而叫他刘五。
吴兢当时刚好在张说旁边,于是起身答道:“这是兢所编成,史草具在,不可使明公枉怨故人。”
张说遂求吴兢改易数字,吴兢正色道:“若徇公请,是史非直笔,何足取信后世?况明公肯受善言,犯颜敢谏,直声已足传播,何必掠美沽名呢?”夹叙此事,所以传吴兢,并及刘知几。
张说乃罢议,令仍旧草。
玄宗皇帝李隆基虽已罢张说政事,仍然器重,遇有大事,往往遣人咨问。
适吐蕃使臣至都,呈入国书,用敌国礼,玄宗皇帝李隆基恨他不臣,意欲发兵进讨。
左丞相源乾曜,素来是唯唯诺诺,没甚主见,新任同平章事李元纮、杜暹,但知清洁自守,也不甚熟悉边情。玄宗皇帝李隆基乃召张说入议。
张说面奏道:“吐蕃无礼,原宜讨伐,但近与吐蕃连兵十年,甘、凉、河、鄯诸州,不胜疲敝,他果悔过求和,请陛下大度包荒,姑听款服,俟边困少纾,养精蓄锐,再图挞伐未迟。”
玄宗皇帝李隆基听了,意殊未怿,淡淡的答了一语,只说待与王君?熟商,再定进止。
张说不便申谏,叩首而出,殿外遇着源乾曜,便与其语道:“君?有勇无谋,贪功心急,若入议边事,必主用兵,我言定不见用,但恐边衅一开,师劳财匮,君?能发不能收,不但王君?自误,且从此误国呢。”
张说智料,原是足取。
源乾曜不加可否,惟含糊答应,算作了事。圆滑得很,也是投时利器。
王君?是何等人物?他是个瓜州人氏,投入右骁卫将军郭知运麾下,郭知运与他同籍,倚为心膂,累功至右卫副将。郭知运尝屯兵河陇,以勇略闻名,颇为戎夷所忌惮。
开元九年,郭知运病殁军中,王君?即起代郭知运之职,得为河西、陇右节度使,判凉州都督事。
玄宗皇帝李隆基因欲讨伐吐蕃,特召他入朝,果然不出张说所料,一经入议,便请发兵。
玄宗皇帝李隆基即将西征全权,委与王君?,王君?即日还镇,调集边旅,定期出征。
吐蕃闻唐军大集,出发有期,先遣部酋悉诺逻,入寇大斗、拔谷,转攻甘州,焚掠乡聚。
王君?独勒兵不战,暂避寇锋。
可巧天下大雪,寒冰四沍,吐蕃兵不堪皲冻,逾积石山,取道西归,王君?乃发兵追袭,令秦州都督张景顺为先锋,自为中军。
王君?妻室夏氏,亦有勇力,环甲持兵,作为后应,道出青海,履冰西渡,望见前面有驼车数十乘,载有辎重,料知为虏兵后队,当即一鼓齐上,掩击过去。
吐蕃辎重兵,多半老弱,怎能抵敌?霎时间如鸟兽散,所有驼车,尽被唐军夺去。
唐军再行前进,那虏兵已逾大非山,飞奔而去,眼见得不便穷追,奏凯而回。
王君?当下张皇报绩,由玄宗皇帝李隆基加授王君?为大将军,兼封晋昌县伯,以王君?之父王寿为少府监,听令居家食俸,不必莅事。就是王君?之妻夏氏,也得封为武威郡夫人。
唐玄宗李隆基一面召王君?夫妇入觐,亲加慰劳,赐宴广达楼,厚加金帛。
待王君?谢恩还镇,吐蕃酋悉诺逻等,又攻陷瓜州,毁坏城墙,并且掳去刺史田元献,及王君?之父王寿,分兵攻打玉门军及常乐。
常乐令贾师顺,登城固守,吐蕃之将莽布支招降不听,屡用强弩射死虏目,莽布支乃撤围退去。
王君?得闻警报,亟令率众士兵援助玉门,悉诺逻纵俘还报,传语王君?道:“将军尝以忠勇许国,何不一战?”
王君?因父王寿被敌军虏去,不敢纵击,只好登城西望,涕泗滂沱。贪功之报。悉诺逻因出兵多日,粮食将尽,也即退归。
是时,西突厥别部突骑施,突骑施部曾为默啜所灭。
有一头目苏禄,善事拊循,颇得众心。因闻默啜可汗已死,遂纠集众人得三十万,复雄西域,自为可汗,开元中遣使入朝,玄宗皇帝李隆基曾授苏禄为右武卫大将军,进封顺国公,寻且加号忠顺可汗。且以蕃将阿史那怀道之女,许嫁给苏禄,号为交河公主。
苏禄鬻马安西,传公主教,赍给都护杜暹,暹怒叱道:“阿史那女,敢宣教么?”喝左右笞责来使(责骂笞打),把他逐出。
苏禄引为大辱,遂暗中勾结吐蕃,诱令入寇。于是吐蕃赞普,复与苏禄合兵,入攻安西。
都护杜暹,已入为同平章事,副都护赵颐贞,摄行大都护事,开城出走,击却虏兵。
苏禄以行军失利,且闻杜暹已入相,无可报怨,随即退还。
吐蕃赞普也收兵自归。
王君?欲报父仇,亟令率领精骑数千人,驰赴肃州,邀击赞普。
哪知赞普早已远去,空费了一番跋涉,免不得神丧气沮,怏怏而回。还次甘州南巩笔驿,总道是太平无忌,毫不设备,偏来了瀚海州司马护输等,突然攻入驿馆,来杀王君?。
王君?猝不及防,竟而被刺死,舁尸而去。及部众闻变往追,才将其遗尸夺还,看官道王君?何故被刺?
原来起初,凉州边境有回纥、契苾、思结、浑四部落,世代为酋长,王君?职位低微时经常往来凉州,被回纥人轻视。等他升任为河西节度使,回纥人不服气,以在其麾下为耻辱。
王君?则以律法来治理他们,他们怨气大,于是秘密派人到东都洛阳上奏陈述自己的冤情。王君?于是急忙向唐朝廷发文上奏:“回纥部落难制,潜有叛谋”。于是唐玄宗李隆基派内廷使者去质问回纥,回纥竟然不予理睬,于是将瀚海大都督回纥承宗长流瀼州,浑大德长流吉州,贺兰都督契苾承明长流藤州,卢山都督思结归国长流琼州。
右散骑常侍李令问、特进契苾嵩等人,因为与回纥有姻亲关系,贬李令问为抚州别驾,契苾嵩为连州别驾。承宗的党羽瀚海州司马护输集合党羽,阴谋杀害王君?以作为报复。
当时正好吐蕃使者抄小路前往联络突厥,王君?率精锐骑兵前往肃州捉拿他后,回到甘州巩笔驿,回纥等四部落伏兵突起。护输率部夺取王君?的旌节,先杀王君?身边的人宗贞,挖其心,说他是最初事情的谋划者。
王君?等数十人与敌人力战,从早上打到下午,左右人都战死了,最后王君?也被杀害,护输的人用马背负他的尸体奔往吐蕃。官军追上了护输,护输丢弃护输的尸体逃走。时为开元十四年。
玄宗皇帝李隆基闻报,很是感到痛惜,特赠荆州大都督,饬令地方官护丧还葬,且诏令张说撰墓志铭,御书镌碑。
张说曾料他有勇无谋,未知碑文上如何说法?可惜此文失考,如今之人未曾得见。
玄宗皇帝李隆基再命右金吾卫大将军信安王李袆,乃是太宗之子吴王李恪之孙,为朔方节度使,另外调任朔方节度使萧嵩,为河西节度副大使,互相援应,共同防备吐蕃。
萧嵩引刑部员外郎裴宽为判官,与王君?判官牛仙客,同掌军政。又奏调建康军使张守珪为瓜州刺史,修筑故城。
板干甫立,吐蕃兵猝至,城中相顾失色,莫有斗志。
但张守珪却非常冷静,他先布置军民固守,之后,命人在城上摆酒席,歌舞作乐,会集将士饮宴。
这时,吐蕃已把瓜州城团团围住,见城上唐军饮酒作乐,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一时摸不着头脑,迟疑观望半晌,不敢贸然攻城,于是立刻引退。
张守珪在城上见吐蕃退去,立刻命军士追击,此时吐蕃兵并无斗志,大败逃奔。张守珪修复官舍,收集流亡的人,使他们恢复旧业。此战后,张守珪因功加封银青光禄大夫、左领卫率。朝廷为了加强对吐蕃的防御,又特置瓜州都督府,以张守珪为都督。
萧嵩复纵反间计,伪说与吐蕃将悉诺逻通谋,吐蕃赞普弃隶缩赞,信为实情,诱杀悉诺逻。
悉诺逻为吐蕃名将,被杀后军士懈体,吐蕃因此渐衰。
后来萧嵩任河西节度使,与陇右节度使张忠亮大破吐蕃兵于渴波谷,进拔大莫门城。
左金吾将军杜宾客,又在祈连城下,击败吐蕃兵,擒住虏将。
瓜州都督张守珪,暨沙州刺史贾师顺,复破吐蕃大同军。
信安王李袆,亦乘势克复石堡城,城当河右要冲,四面悬崖,非常险固,前为吐蕃陷没,留兵据守,屡扰河西,经李袆出兵规复,分屯要害,拓地千里,令虏不得前,河、陇遂安。
唐玄宗皇帝李隆基闻捷大喜,改称石堡城为振武军。
吐蕃因为屡败而生畏,乃奉表向唐朝廷谢罪,乞累世和亲。
玄宗皇帝李隆基意尚未许,适陕王李嗣昇,改名为浚,徙封忠王,是唐玄宗李隆基的第三子,母为元献皇后杨氏,就是唐代第八位皇帝,即是日后的肃宗皇帝。兼河北道行军元帅,开府置官。
僚属皇甫惟明,入白他事,因奏言与吐蕃和亲,足于平息边境之患,玄宗皇帝李隆基乃命皇甫惟明与内侍张元方出使吐蕃,并赐书金城公主,谕令倾城内附。
弃隶缩赞厚待唐使,且遣使悉腊,随皇甫惟明等入朝,奉上誓表,且贡方物。
金城公主又请给《毛诗》、《春秋》、《礼记》正字,玄宗皇帝李隆基亦准令颁给,并与吐蕃划境定界,以赤岭为两国分域,立碑证信。这时已在开元二十一年了。有诗叹道:
自古外交无善策,议和议战两无成。
许婚虽是羁魔术,何竟华夷作舅甥?
吐蕃款附,又发兵讨奚契丹,欲知行军详情,俟至下章节续叙。